不知明日自己將站上風口浪尖的武君稷，正抱著嬴政的袖子磨牙。
嬴政沒有批奏簡，案上隻放著一盞溫水和一個小木盤。
盤中擺著布老虎，木鳥，小玉環，還有一方被黑綢蓋住的傳國玉璽。
秦緩一進來，腳步都輕了。
“陛下，玉璽也放這兒？”
嬴政揭開黑綢。
“他明日會見。”
武君稷聽見動靜，立刻鬆開袖口，轉身朝案上爬。
武君稷：(ฅ⌓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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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把玉璽往案中央推了半寸。
奶崽爬到案邊，伸出兩隻胖手去夠。
小胳膊短了點，夠不著。
他擡頭看嬴政，嘴裡啊了一聲。
嬴政看著他。
“想要？”
武君稷又啊了一聲。
嬴政把玉璽推近。
奶崽抱住那方玉印，整個人往後一坐，差點被壓得趴下。
秦緩趕緊伸手護住。
“陛下，小皇子抱不動。”
嬴政沒有拿開。
“讓他試。”
武君稷兩隻胳膊圈著玉璽，吃奶的勁都用上了，小臉憋得通紅。
半晌後，他把玉璽往嬴政方向推了推。
嬴政眼底動了一下。
數月前抓周預演時，這孩子也是這樣，把玉璽推回他手邊。
嬴政把玉璽接住。
“你明日還會這樣？”
武君稷拍了拍玉璽，又拍了拍嬴政的手背。
武君稷：(๑•w•)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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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在旁邊收拾葯盞，聽見這句問話，低頭笑了一下。
嬴政看他。
“你說他明日會抓什麼。”
夏安躬身。
“陛下心裡已有答案。”
嬴政把玉璽重新蓋上黑綢。
“不該問你。”
夏安立刻低頭。
“臣多嘴。”
嬴政把武君稷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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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崽還惦記那方玉璽，小手往案上抓。
“明日再抓。”
澄心殿裡，柳淑妃一夜未眠。
燈芯換過兩回，她還坐在窗邊縫衣帶。
衣帶用的是淺青軟帛，內側藏了細密針腳。
白芷端來熱湯。
“娘娘，喝一口吧。”
柳淑妃搖頭。
“放著。”
孫嬤嬤坐在腳凳上打盹，頭一點，立刻醒了。
“縫完了？”
柳淑妃把最後一針收住。
“縫完了。”
白芷看著衣帶內側的小小稷字。
“娘娘繡得真好。”
柳淑妃把衣帶放在掌心，許久才合上小匣。
柳淑妃：(T⌓T)
明日他站在萬人眼前，娘隻能給他係住這一寸布。
北境來的簡信在此時送入宮中。
梁安親自遞到章台宮，又由嬴政讓人送到澄心殿一份副本。
竹簡上隻有一行字。
弟弟周歲，兄在北境，萬望平安。
孫嬤嬤看完，眼圈發熱。
“大殿下這孩子，去了軍中倒會寫人話了。”
白芷破涕而笑。
“嬤嬤。”
柳淑妃把簡信收好。
“明日給稷兒看。”
冷宮深處，董庶人聽見遠處排演鼓樂。
她坐在破窗下，赤金步搖早被收走，發間隻剩一根舊木簪。
守門宮人送來冷飯，她沒有動。
遠處鼓點又響一輪。
董庶人忽然笑了一聲。
“周歲立儲。”
守門宮人嚇得往後退。
董庶人擡頭看著牆上剝落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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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兒，你看見沒有，輸給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孩子，原來是這種滋味。”
她伸手撥了撥冷飯，米粒粘在指腹上。
董庶人：(╬▔へ▔)
本宮敗了，董氏敗了，可這宮裡的刀還沒收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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