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遷怒之刃“以後都是你的。”嬴政抱著武君稷看完那輪快隱去的月亮，等奶崽在懷裡睡沉，才把小被往上攏了攏，對梁安道：“備朝。”
梁安看著他眼下青色，手裡空粥碗還沒放穩：“陛下，殿下剛醒，您若離殿，奴婢讓柳娘娘守著？”
嬴政把武君稷放回榻上，指腹從孩子枕邊平安扣旁掠過：“柳妃守內殿，秦緩守葯，夏安不許出宮。”
柳淑妃坐在榻邊，擡眼看他：“陛下要處置刺客案？”
嬴政接過玄袍，衣擺一壓，榻邊葯氣被帶得輕晃：“該殺的，一個也留不得。”
武君稷睡夢裡小手動了動，抓住被角，喉間冒出含糊奶音：“守。”
嬴政穿衣的動作慢下來，轉身替他把被角塞回掌心：“朕去守。”
武君稷：(｡Ծ︿Ծ｡)
寶寶剛醒就聽見守字業務外包，總覺得父皇這個守法，可能附帶鹹陽刑場加班套餐。
朝會開在章台宮，群臣跪拜聲剛落，廷尉便捧著刺客案牘上前，三十餘名關聯者的名字寫滿竹簡，藥材鋪夥計，車馬行雜役，香鋪舊客，韓地逃民，排在一起時讓馮去疾的鬍子都翹了起來。
嬴政翻完案牘，硃筆直接落下：“午後處斬。”
馮去疾出列，笏闆貼在額前：“陛下，首惡已明，脅從未定，三十餘人中有人隻賣過藥材，有人隻是給香鋪送炭，臣請陛下區分輕重。”
嬴政擡眼，冕旒垂珠輕晃：“你是在教朕做事？”
殿內百官背脊一齊低下，李斯手持笏闆站在班列中，眼角掃過廷尉案牘，卻沒有出聲。
治粟內史咬牙出列：“陛下，臣查過東市藥材賬，其中三人所售皆為常葯，並不知刺客用處，若同論死罪，商戶恐懼，藥材流通也會受阻。”
嬴政手掌按在禦案上，竹簡被他按得發出悶響：“賣的便是兇器，一併論罪。”
蒙恬腳尖往前移，王賁從旁伸手抓住他衣袖，老將軍嘴唇幾乎不動：“此刻勸不得。”
蒙恬看向禦階上那雙熬紅的眼，最終把腳收回去，甲葉被他掌心按住，沒有發出聲響。
王賁：(ㅍ益ㅍ；)
老夫今日攔的不是將軍，是一把正往火盆裡遞的鐵鉗，燙手還沒處喊。
馮去疾仍跪著不退：“陛下，刑罰若失度，六國餘孽反會借太子之名煽動民怨。”
嬴政把硃批推給廷尉：“誰敢借太子之名，夷其族。”
廷尉俯身接令，額頭汗珠落到地磚：“臣領旨。”
李斯終於出列，聲音比平日更謹慎：“陛下，刑場連斬三日，臣請鹹陽令維持市井，不許聚眾生亂。”
嬴政看他：“你倒會收尾。”
李斯伏身：“臣隻求案後不生新案。”
嬴政沒有再看他，隻對梁安道：“太子殿封門，不許把刑場之事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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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跪下：“奴婢記著，殿下那裡隻說葯膳，粥水，換帕，不提外頭。”
午後東市刑場開閘，秦卒持戟排開，百姓被擋在木欄外，第一批犯人被押上來時，有人拍手罵韓賊該死，也有人看見藥材鋪的夥計哭著喊母親，手裡的菜籃便滑到了地上。
陶三站在人群後，湯餅擔子沒挑來，隻把袖子攥在手裡。
賣炭老漢低聲問：“你不是說太子福星嗎，今日怎麼不說？”
陶三盯著刑台，嘴唇動了動：“刺客該殺，可那個賣葯的小子，我前日還見他給他娘買餅。”
老漢看向周圍秦卒，伸手把他往後拉：“少說，禍從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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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落時，前排有人喝彩，後排有婦人捂住孩子耳朵，血順著木槽流進沙土，鹹陽東市的叫賣聲被刑鼓壓得七零八落。
陶三：(Ծ﹏Ծ|||)
東市今日這鍋湯，誰也喝不下去，連嘴硬的秦人都被血腥味頂住了喉嚨。
太子殿裡，殿門合得嚴，梁安把所有外頭遞來的文書都攔在廊下，秦緩端葯，柳淑妃喂粥，夏安把葯爐搬遠，連宮人換水都繞著床腳走。
武君稷醒後精神短，玩了一會兒平安扣，忽然扭頭看殿門，眉心皺成小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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