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馮去疾查案一張以趙高與項氏為經緯的暗網正在緩慢編織時，馮去疾正把香奴的舊籍冊拍在禦史府案上，案邊燈油燒得發黑，兩個書吏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
“香奴入宮前的籍貫，為何前後三份不同？”
書吏拿袖子擦汗。
“回禦史大夫，早年宮籍由少府轉錄，滅楚後流民多，籍貫常有錯漏。”
馮去疾把一枚舊木牘丟到他麵前。
“錯漏能從南陽錯到韓地？你當老夫鬍子白了，眼也瞎了？”
書吏趕緊叩頭。
“下官再查。”
馮去疾抱起一摞舊冊，轉頭吩咐。
“把沈宮入宮引薦人的名冊翻出來，已死的也要翻。”
馮去疾：(╬Ծ益Ծ)
老夫查案查到宮籍，才知道竹簡也會裝啞巴，問一句掉一層灰，灰底下還藏著臟手印。
天亮前，舊冊終於對上，香奴原籍楚地南陽，幼年入秦後被賣入鹹陽，後經沈氏宮一名老嬤嬤引薦入宮，那老嬤嬤在三年前病死，籍貫同樣寫著楚地。
書吏把冊子遞上，手指都被竹片邊緣磨破。
“大人，沈氏入宮檔也查到了，她以良家子身份選入宮，家族記為親秦舊戶。”
馮去疾翻開沈氏檔案，看到親秦二字，鬍子動了動。
“親秦舊戶，為何女眷入宮後從不用舊族姓氏？”
書吏低聲道：“沈氏父親在楚亡時失蹤，檔上寫病亡。”
馮去疾擡頭。
“屍骨何在？”
書吏不敢答。
馮去疾把檔案收進匣中。
“備車，入宮。”
章台宮裡，嬴政正聽李斯奏報郡縣糧稅，武君稷坐在軟墊上，用木馬頂著一卷秦律往前推，推不動便扭頭看嬴政。
“重。”
嬴政伸手，單手把秦律拿開。
“你還搬不動。”
武君稷抱住木馬，小臉認真。
“馬累。”
李斯看著那捲被木馬頂歪的秦律，眼角動了下，還是把奏報接著念完。
“陛下，關中糧倉可支春役，若再減徭，馳道修繕需延後。”
嬴政剛要開口，梁安進來稟報。
“陛下，馮禦史求見，說香奴案有新證。”
武君稷聽見香字，立刻把木馬抱到懷裡，往柳貴妃身邊挪。
武君稷：(っԾ﹏Ծ)っ
香字警報響起，寶寶自動抱馬撤退，古代宮廷的氣味管理真的太費幼崽。
嬴政看了孩子一眼。
“宣。”
馮去疾進殿後，先把裝著宮籍的匣子放到案上。
“陛下，香奴原籍楚地南陽，引薦入宮者為沈宮舊嬤嬤，此人與沈氏同出楚地舊族。”
李斯側頭看他。
“同鄉入宮，並非鐵證。”
馮去疾不理他，繼續道：“沈氏家族檔案記親秦，然其父楚亡時失蹤，死因無驗，家中男丁多散入民間，宮籍被人改過兩次。”
嬴政翻開木牘。
“誰改？”
馮去疾道：“少府舊吏已死，籤押卻有中車府轉送痕跡，臣還在查。”
梁安站在旁邊，眉頭立刻皺起來。
“又是中車府？”
李斯把笏闆往袖中收了收。
“禦史大夫，牽涉趙高要慎言。”
馮去疾看向他。
“丞相若怕濕鞋，可別站在水邊。”
李斯被噎得沉下臉。
“老夫怕的是你把水攪渾，魚沒抓到，先濺陛下一身泥。”
嬴政擡手，殿內立刻安靜。
“沈氏可有直接證據？”
馮去疾把匣中最後一片竹簡遞上。
“尚無。”
嬴政把竹簡放下。
“繼續查。”
馮去疾俯身。
“臣請陛下準許禦史府派人入沈宮，借後宮醫所之名查宮人往來。”
嬴政看向柳貴妃。
柳貴妃抱著武君稷，指尖輕拍孩子背心。
“醫所近日需複查各宮舊疾，臣妾可安排兩名新女醫入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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