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北境狼煙“臣做得再好，也不過是刀筆吏。”
李斯這句話還壓在丞相府燈下，北門驛騎已經撞開鹹陽晨禁，馬蹄帶著泥水衝到章台宮前，驛卒滾下馬背，雙手舉起染塵軍報。
“北境急報，雁門平城告破，匈奴左賢王部劫掠三城，守將請援！”
梁安接過軍報時，掌心被竹筒邊緣磨了一下，血珠冒出，他顧不上擦，快步入殿。
嬴政正抱著武君稷用早膳，奶崽趴在案邊，盯著半塊被切得薄薄的糕，眼睛亮得能把蜜碟看穿。
“陛下，北境急報。”
嬴政放下小勺，拆開竹筒，軍報展開，殿內葯香和米香被甲士帶進來的風氣攪散。
武君稷伸手去夠糕，剛碰到邊，嬴政的手已經把糕移開。
“先別吃。”
武君稷小臉立刻皺起來。
武君稷：(｡o﹏o)
寶寶病後合法半塊糕被軍報劫走，北境匈奴不講武德，連幼崽早膳都要插隊。
嬴政看完軍報，把竹簡擲到案上，木案發出沉聲，武君稷嚇得抱住柳貴妃袖子。
柳貴妃把孩子抱起來，掌心護住他後背。
“陛下？”
嬴政看向殿外。
“傳蒙恬，王賁，李斯，馮去疾。”
蒙恬披甲入殿，甲葉還帶著昨夜巡防的寒氣，見軍報後直接跪下。
“臣請率軍北上。”
王賁拿過副簡，看了兩行便罵了一句。
“換防時破城，匈奴摸到咱們骨縫裡了。”
馮去疾抱著笏闆進來，鬍子還沒梳順。
“陛下，平城百姓如何？”
梁安低聲道：“軍報說民房焚毀過半，糧倉被奪，老弱多傷。”
殿內頓時無人接話，武君稷趴在柳貴妃肩上，聽不懂焚毀，卻聽懂了傷字，小手慢慢攥住她衣襟。
李斯看著軍報，語速比平日更快。
“匈奴敢趁換防而入，說明邊防輪值已被探清，援兵要去，換防律也要改，糧草從上郡和代郡調，鹹陽再發車隊，至少要有人押運。”
嬴政看向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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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北軍。”
蒙恬俯首。
“臣領命。”
嬴政又道：“朕親往雁門。”
馮去疾立刻上前。
“陛下不可，鹹陽方經刺殺，後宮舊案未清，陛下離京太急，恐被人鑽空。”
嬴政拿起軍報，指腹按在平城二字上。
“邊城被掠，朕坐在章台宮聽你們遞簡，匈奴會以為秦皇的劍鞘生鏽。”
馮去疾還要再勸，嬴政已轉頭看向柳貴妃懷裡的武君稷。
“太子同往。”
殿內齊齊擡頭，連王賁都把罵匈奴的話咽了回去。
馮去疾的笏闆差點從掌中滑落。
“陛下，太子年幼，病體才養回，北地苦寒，路途顛簸，若有萬一，誰擔得起？”
嬴政把武君稷接到懷裡，玄袍壓住小小一團，奶崽被眾人看得往他胸口鑽。
“朕擔。”
馮去疾跪下，額頭貼地。
“陛下，太子不能涉險。”
嬴政低頭替武君稷理好軟帽。
“朕的太子不能隻養在宮裡，他得看看大秦的邊塞是什麼樣子。”
李斯眼皮動了動，沒勸，隻把糧草簡默默收緊。
蒙恬卻重重俯身。
“臣以全軍之力護太子周全，若太子有失，蒙氏滿門謝罪。”
柳貴妃站在屏風旁，臉色發白，手卻沒有抖，她走上前，把武君稷歪掉的衣帶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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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何時出發？”
梁安忍不住看她。
“娘娘……”
柳貴妃沒有看旁人，隻看著武君稷。
“稷兒跟父皇去，臣妾給他備衣葯。”
武君稷伸手抱住她的脖子。
“娘，去？”
柳貴妃托住他的後腦，把臉貼到他額上。
“跟你父皇去，別怕。”
武君稷抱得更緊，軟糯小身子貼在她懷裡，葯香和奶味混在一處，嬴政的手懸在半空，過了會兒才把孩子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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