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兒的兄長李瑞，對萬景鴻更是毫不留情。
“你這種浪蕩公子哥，不過是拿她尋開心，我妹妹不是你消遣的玩意兒！”
話音未落，他一把將萬景鴻狠狠推進路邊的泥坑。
萬景鴻渾身被泥漿浸透，依舊放低姿態苦苦哀求，“我對婉兒是真心的！求你信我！”
“再敢來找她，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院門被重重關上。
萬景鴻愣了半晌，從泥裡爬起來，拖著沉重濕冷的衣袍往回走。
剛走到橋頭，身後就傳來了李婉兒的聲音。
“那日，她拉著我的手哭了很久，我們心裡都清楚，這段感情要走到盡頭了。”
萬景鴻望著搖曳的燭火，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後來，我問她，願不願意跟我走。”
“她答應了？”溫寧問。
原來李婉兒一直守在湖邊，等的人竟是他？
萬景鴻輕輕點頭，喉頭髮緊，“我們約好，三日後在湖邊碰頭，然後遠走高飛。”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悔恨，“我以為，天大地大，總有一隅之地可容我們安身，誰知......”
萬母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消息，連夜將萬景鴻綁了起來。
十幾個家丁在院外輪流守著，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在屋裡砸東西，嘶吼，甚至以絕食相逼，卻半點用都沒有。
他終究，還是失約了。
第二日，李婉兒被玷汙的消息在街上傳開。
萬景鴻知道月渡村的規矩，想要去救她，卻脫身乏術。
“如果我沒有約她在湖邊見麵......倘若我不曾失約，她或許......就不會遇上那個惡人！”萬景鴻跪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哭得脊背劇烈顫抖，“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人最擅長的，便是用無數個‘或許’‘可能’，在心底一遍遍將自己淩遲。
總以為當初換一個選擇，便能改寫結局。
可那些從未發生過的‘或許’，從來隻能困住自己。
嗚咽聲在寂靜夜裡飄得很遠。
溫寧淡淡擡眸，目光落在他臉上，“會不會是你母親從中作梗？”
萬景鴻猛地一怔，擡起頭，淚珠還掛在臉上，眼神裡滿是慌亂。
“不，不可能！我母親她雖勢力了些，卻從未對婉兒起過這種心思。”
“倘若真是你母親在背後動手，她便要受到相應的懲罰。”溫寧語氣平靜，“你確定，這狀你還要告下去？而且，是以你的生命為代價？”
萬景鴻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看著溫寧，眸底翻湧著震驚與掙紮，愣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若真的是母親......”
“自古殺人償命，也該還婉兒一個公道。”
***** *****
告狀人對此案一無所知。
李婉兒更是閉口不提半個字。
溫寧心頭隱隱浮起一個念頭，法子雖有些冒進，卻是眼下最快能逼出真相的捷徑。
天色將亮，窗外透出一絲熹微的光。
她緩緩睜開眼，院中廚房已經傳來了忙碌的聲響。
推開門，江雪芙正蹲在牆角，逗弄籠裡的兔子。
“溫寧姐姐，你醒啦。”
看見她，江雪芙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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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這才注意到，她身上仍穿著昨日那套衣裳，衣擺沾著泥汙。
她的包袱都被山匪劫走，應是沒有換洗的衣裳。
晨間清寒，溫寧把她帶進屋，取了件自己的披風，又拿出一套衣裙遞過去。
“你身量與我差不多，應該能穿，不過，我的衣服顏色都比較清淡。”
“很好看啊。”江雪芙接過衣裳，眼裡滿是歡喜，“謝謝姐姐，你人真好，等到了永安郡我一定還你兩套最好看的衣裳。”
兩套衣裳而已，就人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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