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芙特意買了些補品，打算先去拜見謝伯母，再去找謝瀾舟。
途經庭院水榭，遠遠瞧見謝瀾舟獨坐亭中。
她放輕腳步，怔怔望著那抹背影。
冬日冷風掠過湖麵，掀起他素白的衣角，背影是她從未見過的落寞。
他久久未動。
她也靜靜凝望許久，才擡腳繞過水榭曲廊，走入涼亭。
“瀾舟哥。”
謝瀾舟回頭，看清來人，眼底滿是錯愕，“芙...雪芙妹妹，你怎麼來了？”
雪芙妹妹？
一聲稱呼，惹得江雪芙心口一陣發酸。
小的時候，他也喚她雪芙妹妹。
後來二人長大，彼此心照不宣時，他便改口喊她芙兒。
可如今......
他好像要用這聲稱呼，退回原來的位置。
同她劃清界限。
江雪芙手指緩緩收緊，在他身側的石凳落座，“聽我爹說，你們明日就要動身……我想來......”
後半句堵在喉嚨裡，遲遲未能說出口。
沉默許久，謝瀾舟緩緩開口，語氣克製又疏離，“我此番離去，歸期渺茫。”
“望雪芙妹妹多加珍重。”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說下去，“往後，妹妹若覓得合意良人，出嫁成家，莫要忘了，差人給為兄送一張喜帖。”
江雪芙身子猛地一僵。
眼淚猝不及防砸落在衣襟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視線慢慢被淚水暈開，眼前人漸漸變得模糊。
再也看不清他的輪廓。
“你這話什麼意思？”江雪芙咬著牙，“你不打算娶我了？”
謝瀾舟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你自己也曾說，永安郡出眾的公子何其多，你又何必，步你姐姐的後塵？”
“那全是我的違心之言！”
江雪芙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紅，“自始至終，我江雪芙想嫁之人，唯有你謝二而已！”
“你在怕什麼！你個懦夫，我都沒有怕，你為何要將我推開！？”
謝瀾舟低著頭，撫於膝蓋的手指緩緩收緊。
湖上寒風裹著寒氣撲麵而來。
他胸口也似破了個洞，冷風盡數往裡灌。
“趨吉避兇本是人之常情，況且...你我之間，素來隻有兄妹情分，從無半分兒女私情。”
頓了頓，他擡起頭，看著她淚痕遍布的臉，“往後你嫁作人婦，我依舊是你的兄長，但凡有人欺辱於你，我必會出麵，護你周全。”
“此言為誓，生死不渝。”
江雪芙咬著下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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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蹌倒退兩步，定定看著他，“你想好了？倘若我嫁給別人，你當真不會後悔？”
謝瀾舟轉過身，背對著她，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麵。
“不會。”
“謝瀾舟！”江雪芙失聲嘶吼，“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要再看到你！”
她轉身快步跑開。
耳畔腳步聲漸漸遠去。
謝瀾舟緊繃的脊背緩緩彎了下來，雙手撐著青石圍欄，淚珠滴滴落入水麵。
他不能那麼自私。
正如母親所說，一個男人的心太大，裝的東西太多，能分給家人的愛就太少。
他不願讓她和母親一樣，一輩子在等待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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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來等去，卻等來父兄的屍體。
現在讓她哭一哭，總比哭一輩子的好。
他心愛的姑娘，理應有個安穩美滿的人生。
而非跟在他身邊，擔驚受怕，夜夜難眠。
……
……
溫寧正在院中曬太陽，江雪芙哭著跑了進來，“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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