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和江雪芙齊齊轉頭，看向清珩。
——哪裡像了？
周寶珠點點頭，“確實像，都是倆眼睛一個嘴嘛。”
江雪芙無語，“照你這麼說，天下人都長一個樣。”
臉盲的周寶珠十分認同，“真的，我就覺得很多人都共用一張臉！”
清珩低頭看著謝念安，輕拍她頭頂，“今晚，你就跟著哥哥。”
嗬。
認妹妹的速度倒是快得很。
溫寧撇了撇嘴，跟著江雪芙湧入人群，緩慢向前挪步。
按照上元節的習俗，哪家姑娘看中哪個郎君，就往他身上丟個香囊。
郎君若是有意，便將香囊收起，隔日便帶著媒人上門。
若是無意，便離那香囊要多遠有多遠。
清珩走在街上，不到半條街的功夫，已經有十幾個香囊朝他扔過來。
謝念安手裡還攥著一個。
周寶珠叉著腰，虎著臉，一個一個撿起來天女散花，“我們清珩大哥有主的，都別扔了別扔了！”
她往清珩身前一站，小胳膊一伸，像隻護食的小母雞。
“告訴你們，誰都別想打他主意！”
看著周寶珠那副“誓死捍衛”的架勢，江雪芙笑彎了腰，湊近溫寧，“姐姐，她可比你護得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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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唇角也帶著笑，“我可沒打算護，一個香囊就能哄走的男人，太不值錢。”
這是在罵他？
清珩偏頭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不如你也丟一個，試試看？”
“要我丟，我就丟顆石頭在你腦門上。”溫寧皮笑肉不笑，“絕對讓你記憶深刻。”
江雪芙聞言一愣。
這法子雖說有些缺德，但確實——能很快被人記住！
終身不忘那種。
幾人走至半道，剛好碰到沈宴。
沈宴瞧見江雪芙，先是眼睛一亮，隨即想起了謝瀾舟，又有些感慨，“多日未見，你可還好？”
江雪芙淺淺一笑，“挺好的。”
她掃了眼跟在他身後的幾名年輕男子，開口問道：“你們這是打算去往何處？”
“我們正要往望春園去，今日小桃紅登台唱戲。”沈宴順勢邀約，“不如同我們一道？”
小桃紅是望春園的台柱子，戲唱得極好，這些年非重大節日不肯登台。
今日既遇上了，去瞧一瞧也好。
不知怎的，今年沿街花燈處處，閑逛起來卻索然無味。
江雪芙擡眼以目光徵詢溫寧。
溫寧瞧出她有心前往，頷首應允。
沈宴早已提前訂下三樓廂房，乃是絕佳的觀戲席位。
他擡手吩咐小二，上最好的茶點果品。
大戲尚未開鑼，幾人閑散閑談，有一搭沒一搭說著閑話。
清珩把一捧花生仁擱在謝念安掌心，耳畔飄來沈宴漫不經心的話音。
“做紈絝有何不好？”沈宴把玩著摺扇，慢悠悠開口，“站得越高，越風光，肩頭擔子便越重，反倒再也沒法隨心做自己。”
“倘若謝瀾舟隻是謝瀾舟，今夜怎會缺席在此？”
話音剛落，席間立刻響起各色議論。
有人當即反駁，“男兒生來便該建功立業留名青史，才算不負此生！”
旁邊立馬有人嗤笑接話，“嗨，談什麼留名青史？真能青史留名的，都是撞柱子撞出來的，你敢撞？”
“就是，我們就是一截廢柴，丟進竈膛都燃不起半點星火，談什麼建功立業？老老實實喝你的酒罷！”
江雪芙靜坐一旁。
此時此刻，她倒是希望謝瀾舟能做個像沈宴這般閑散度日，不問俗務的紈絝子弟。
那樣，他就能陪在她身邊了吧？
清珩和溫寧坐在最後。
溫寧並不關心他們說了什麼，目光掃過正在開場的戲台。
在陰山縣時，溫寧曾在路邊聽過戲檯子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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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辨唱功好壞憑嗓音身段，唯獨她有一套別樣法子——
入睡越快，便算唱得越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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