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各地上好湖鮮，尋常市井也能買到。
景沅逛了小半圈市場，有七八家賣螃蟹的。
有個乾瘦的小販，吆喝地最賣力。
“海——子呃！鮮活海子咧！洪湖來的湖海子呃！青殼白肚，膏滿黃足哇！公的膏厚，母的油足！不摻江海子！過來看一看咧，稱幾斤回克蒸到吃呃！”
景沅湊過去問價：“怎麼稱的？”
“小姐！小姐來看撒！都是洪湖剛卸船的湖海子！價錢公道，六七角一斤，好貨不哄人！”小販見她衣著體麵，臉上的笑意更深，“你看這殼子，硬邦邦！公蟹膏都凝住噠！稱個兩斤回克，上鍋一蒸，香得很咧！”
景沅蹲下身子，看著那些用草桔捆紮的整整齊齊的一堆螃蟹。
“幫我稱點吧，挑...多挑母蟹。”
她拿起一隻五花大綁的螃蟹，試圖分清是公是母。
“這是公蟹。”一個熟悉聲音在身後響起，景沅手一滑，手裡的螃蟹被身後人接住。
是陳皮來了。
“你怎麼來了？”景沅下意識掃了一眼監測係統，問，“是你師娘不舒服？”
“師娘很好。”陳皮把螃蟹放下，又道，“這兒人多，太亂。師父讓我來保護你。”
“哦，行。”
一旁小販看他們這樣，又出言問：“小姐，螃蟹還要不要撒？”
“要，挑大的，稱...稱五斤吧。”景沅看螃蟹看得有些眼花，納罕道，“到底怎麼分公母呢？”
陳皮也蹲下來，指著螃蟹的白肚皮道：“尖臍是公的，團臍是母的。”
“我聽過...我是不知道怎麼分尖團。”景沅看著他熟練的往草編的簸箕裡撿螃蟹，想起一句“團臍的五分”，又笑了。
陳皮停了手上動作，看她一眼。
景沅擺擺手道：“沒事沒事。”
陳皮挑螃蟹的眼光是很好的，景沅也充分信任他。
畢竟，他是抓螃蟹起家的。
他在這邊挑，景沅跑到另一邊去看河蝦和魚。
等她買了一簍子河蝦，選了一條武昌，一條鯽魚後，那邊陳皮也挑好了螃蟹。
“老闆，結賬吧。”
景沅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催著老闆算錢。
老闆笑嗬嗬地應著，手上動作麻利。一陣眼花繚亂下，他已經報出了總價。
“五斤螃蟹高高的！武昌一斤半，蝦子三斤半，給你算三斤！一共是四塊六毛五，您給四塊六就成。”
景沅拿了四塊銀元，又在掏零錢。
陳皮突然開口，盯著那攤販：“四塊。”
“啊喲，小哥呀！這都是剛來的好河鮮！鮮的囉！算你四塊六不貴的！”
陳皮眼皮一掀，黑沉沉的眸子緊盯著他。
“就四塊，愛要不要。”
他站起身來，手垂著，居高臨下俯視攤販。
氣氛有點不對，景沅掏錢的手一頓，打圓場道：“要不...四塊五吧，您給我們抹個零頭。”
“啊...也行吧。”
陳皮冷笑一聲，攔住了景沅給錢的手：“要麼就這四塊，要麼...”
他湊近了攤販，不知說了句什麼，那人再不見方才的精明笑意，臉色急變連連點頭。
“小爺是行家！四塊！四塊您二位拿走...不，我再退您一塊！”
景沅恍惚著，接過那一塊錢。
陳皮拎著東西，見她發獃，又騰出一隻手來，試探著拉住對方腕子。
“金醫生...車快來了。”
“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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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口的這趟車，也算是個豪華的快車了。
即便如此，也得走三十小時。
景沅和陳皮買了河鮮回來，最高興的便是丫頭了。
“呀！怎麼買了這麼多的螃蟹啊，看著真好！”丫頭要蹲下身看螃蟹，景沅乾脆把螃蟹簍子又提得高了些。
螃蟹在簍子裡吐泡泡，丫頭看景沅，問：“景沅...郎中講，螃蟹性寒...我現在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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