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精力集中在真正符合條件的院落上！”
時間往前推。
接近中午。
窯窪子外圍的臨時指揮點。
賀明遠坐在摺疊桌前，看著各組陸續送回來的排查表。
表已經堆成了小山。
“東巷發現兩戶異常用水，但沒有摩托車。”
“北片查到三輛帶貨架的邊三輪，但車主都是一米八的壯漢，沒有屠宰經驗。”
“西巷有五個空院子，但水井全是枯的。”
賀明遠翻著這些表格。
眉頭越皺越緊。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一份在會議室裡看著完美的交叉畫像，真落到基層、落到幾千人的人海裡，會跑出多大的偏差。
沒有一項能同時滿足所有條件。
就在這時。
桌上的步話機響了。
刺啦刺啦的電流聲後，傳來分局值守民警的聲音。
“賀局！梁隊！”
“看守所這邊有情況！”
聲音很大。
“楊文波主動要求繼續交代！”
“他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反覆追問一件事！”
宋岩正在翻排查表的手停住了。
他擡起頭。
“他問什麼？”梁國棟抓起步話機。
“他一直在問，馬富貴是不是在宿舍！”
“馬富貴？”梁國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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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岩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立刻轉頭，看向身後的侯大力。
“大力！”
聲音急促。
“馬上記錄！查這個馬富貴的住址、班次，還有他最近半個月的全部活動路線！”
困意一掃而空。
楊文波瞞下的不隻是拋屍經過。
工友馬富貴，一定也碰過袋子裡的東西。
甚至，可能正在危險裡。
分局看守所。
昏暗的走廊裡。
楊文波抓著鐵門上的欄杆。
雙眼布滿血絲，臉白得像紙。
隔著那道鐵門，他的聲音發著顫。
“馬富貴回來了嗎？”
宋岩趕回分局時，日頭已經爬到了頭頂。
審訊室裡的白熾燈還是那麼刺眼。
排風扇沉悶地響著。
楊文波坐在審訊椅上，盯著桌角。
身體不受控製地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砰！”
梁國棟把一本發黃的值班簿拍在桌上。
灰塵在燈光下飛。
“從半個月前，你偷肉聯廠排骨那天起，重新說。”
他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
“我提醒你，任何一個時辰對不上，保護性看守立刻取消。”
“你馬上恢復嫌疑審查，按命案主犯的待遇走！”
楊文波打了個哆嗦。
他擡起頭，臉白得像紙。
“我說……我全說。”
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全是慌。
“半個月前，上夜班。”
“淩晨兩點多，我趁著換班，去冷庫偷了兩條排骨。”
他低下頭，雙手摳著褲縫，滿臉羞恥。
“我沒敢直接帶回宿舍。”
“我把排骨用油紙包了，藏在廢鍋爐後麵的煤堆裡。”
“準備等早上下班，人多眼雜的時候，再悄悄帶走。”
梁國棟冷笑了一聲。
“手腳挺乾淨啊。”
楊文波哆嗦了一下。
“可是……案發前夜門縫裡塞進來的那張字條，把這段經過寫得分毫不差。”
聲音帶著哭腔。
“哪天偷的，幾點幾分，藏在哪個煤堆的第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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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寫在上麵了。”
他抱住頭。
“那個人長期盯著我！他連我上廁所走哪條道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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