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滾了滾，眼神裡的戒備變成了慌亂。
這警察，怎麼連他們藏貨的門道都摸得這麼清？
錄像廳老闆被汪立軍揪過來，滿頭大汗地站在宋岩麵前。
“說！這批貨誰送的？”汪立軍喝問。
老闆哆嗦著指向牆角的蒲雙奎：“是……是他們送的。這批光碟由蒲雙奎他們負責送貨和收賬。”
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每放一場，他們就按人頭抽成。這東西利潤大啊，放一場帶顏色的，比正經賣電影票強出好幾倍……”
周圍幾個年輕民警聽見那個抽成金額，眼睛都瞪圓了。
在1999年，這是一筆讓人眼紅的巨款。
“好傢夥，這幫孫子比搶銀行還賺錢。”田守業罵了一句。
宋岩眼皮都沒擡。
那個數字沒把他的節奏帶偏。
“送貨日期是哪天？”他盯著老闆。
老闆愣了一下：“一、一般是周三……”
“賬本在哪？”
“在……在售票間的抽屜最底下。”
“他們平時送完貨，同夥的活動範圍在哪幾條街？”
幾個問題，沒有一句廢話。
直接越過那些吸眼球的金額，把地下生意的黑賬織成了一張能核查的關係網。
周圍的民警互相看了看。
這思路，太毒了。
宋岩拿著剛搜出來的賬本，走到蒲雙奎麵前。
拉過一張帶血的方凳，把本子拍在上麵。
“啪。”
掏出筆，在賬本的空白處唰唰列出幾行數字。
“貨款本金、放映設備折舊、非法所得。”
他把本子推到蒲雙奎眼皮底下，語氣像在拉家常。
“你自己算算。”
“這批貨現在被我們全扣了。一旦作為作案工具和非法出版物沒收，你還欠你上遊老闆多少錢？”
蒲雙奎的視線跟著筆尖下的數字走。
越看，呼吸越重。
那些數字加起來，是他砸鍋賣鐵也賠不起的天文數字。
“我……我不認識跑了的那兩個人！”他梗著脖子狡辯，“我就是個看場子的！貨不是我的！”
宋岩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目光落在他被反銬在背後的手上。
那雙手正下意識地按著賬本裡夾著的一張粉色送貨單。
宋岩伸出手，把那張單子抽了出來。
擡頭印著“建設路”三個字。
蒲雙奎的臉煞白，眼裡那點強撐碎了個乾淨。
邱洪山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大步走過來。
他沒像往常審訊那樣拍桌子怒吼。
老刑警看懂了宋岩的節奏，順著話頭往下壓。
“誰決定在錄像廳堵人的？”
蒲雙奎繼續裝傻，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不知道，我當時在上廁所，出來就看見他們打起來了……”
宋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啪。”
袋子被扔在方凳上。
裡麵裝著一個沾滿血的塑料發卡。
血已經凝了，暗紅得刺眼。
“醫生正在搶救。”宋岩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人骨頭縫裡發涼。
他盯著蒲雙奎躲閃的眼睛。
“那個女孩的左手，如果保不住，留下終身殘疾。”
他指著那個發卡。
“在場動手的，和望風堵門的，一個都逃不開責任。”
蒲雙奎眼裡那點僥倖塌了。
眼神開始晃，喉結上下滑動，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我沒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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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了，扯著嗓子喊，做最後的掙紮。
“刀真不是我拿的！我隻負責賣光碟，我沒砍人！你們不能把砍人的罪名扣我頭上！”
“你們三個人，共同圍堵。”
宋岩打斷他。
“封死大門，追趕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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