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幹，全是術語。
“建議先派車送他去醫院，檢查血液酒精濃度和身體傷勢。”
“派專人全程陪同。”
他盯著諶永發。
“避免在這個時候問出失真的口供，反倒幹擾偵查。”
梁國棟點了點頭：“大力，你帶兩個人送他去醫院！寸步不離！”
侯大力和民警把諶永發架了出去。
屋裡恢復了安靜。
梁國棟看著滿地狼藉，眉頭緊鎖。
“門鎖被撬，抽屜被翻，衣物被撕扯。”
他指著現場。
“作案手法殘忍。”
“先按流竄入室搶劫、殺人侵害的定性，布置外圍追查和設卡。”
“等等。”
宋岩開口。
他走到門檻附近，用手電筒光指著地上幾滴沒被踩亂的血。
“梁隊，你看這幾滴血的形狀。”
聲音在屋裡清晰地回蕩。
“呈圓形，邊緣沒有鋸齒狀的噴濺痕跡。”
“這是垂直滴落的血跡。”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整間屋子。
“屍體在屋子正中央，抽屜在床邊，嬰兒床在裡間。”
宋岩直視梁國棟。
“屍體、門鎖、嬰兒床和抽屜，必須分區勘驗。”
周圍幾名刑警愣住了。
“越像一眼能看懂的現場。”
他的語氣讓人後脖頸發涼。
“越要把每一種痕跡單獨證明。”
“劫財、侵害、殘屍，這三者在邏輯上衝突極大。”
“流竄犯圖財，沒必要費時費力去切斷十根手指。”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法醫康正明提著沉重的勘驗箱趕到。
白大褂都沒來得及穿，直接戴上手套和口罩，俯身在屍體旁。
仔細檢查了片刻。
他站起身，臉色鐵青。
“現場破壞嚴重。”
話說得硬邦邦。
“無關人員暫時退出臥室，保護中心現場。”
刑警們默默退了出去。
宋岩站在門邊。
他最後看了一眼裡間那個還在沉睡的毛毛。
又低下頭，看向地闆。
一道刺目的血手印，從屍體的位置艱難地伸向門口。
那是琴子在最後的時刻，想往外爬求救留下的。
宋岩第一次對一個案發現場生出這麼強的排斥。
滿屋雜亂的腳步聲裡。
竹編嬰兒床裡的毛毛，依舊沒有睜眼。
康正明戴著手套，手指在死者暗紅色的屍斑上用力按壓。
“屍斑按壓有輕微褪色反應，屍僵已經蔓延至大關節，角膜出現輕度渾濁。”他一邊說一邊把溫度計插入直腸。
等了一會兒，拔出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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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肛溫下降幅度，死亡時間初步壓在六月十四日晚十點半至午夜之間。”
旁邊負責記錄的侯大力剛要落筆，康正明打斷他：“等等。別急著定死。記錄上補一句，當前室溫二十六度，門窗處於封閉狀態。夏天悶熱，屍體冷卻速度受環境影響極大，不能隻憑單項體征給出過窄的結論。”
侯大力一凜，趕緊如實記下。
宋岩蹲在康正明對麵，目光落在死者那雙手上。
十根手指，齊根而斷。
“康法醫，我協助翻照。”
康正明點了點頭。
宋岩戴著手套，小心地托起死者的右手。強光手電筒打在血肉模糊的斷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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