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把聯名的證明當成既定事實！”
宋岩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從文件袋裡抽出最後一張照片。
走到白闆前。
把那張照片端端正正貼在屍體位置圖的旁邊。
那是裡間臥室裡，那張竹編嬰兒床的照片。
照片裡，小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各位前輩。”
宋岩轉過身，聲音低下去。
“嬰兒床距離外間衝突的中心地點，不到三米。”
“門鎖被破壞，母親慘遭殺害，屋裡翻箱倒櫃。”
目光掃過全場。
“但是，周圍的鄰居，沒有聽見任何嬰兒的哭聲。”
會議室安靜了。
剛才還在低聲討論的幾名刑警閉上了嘴。
幾個自己家裡有孩子的老刑警，臉色一變，率先皺起了眉。
邱洪山夾煙的手抖了一下。
腦海裡又浮出毛毛抓著可樂瓶蓋時咯咯笑的樣子。
他緩緩擡起頭。
“一歲多、還不會完整說話的孩子。”
聲音啞得可怕。
“看著自己的母親出事，看著滿地的血。”
“怎麼可能，一整夜都不哭？”
這句話沒有指向任何具體的嫌疑人。
卻像一鎚子砸下去。
把之前那個“流竄團夥破門而入”的簡單敘事，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結了冰。
“會不會是孩子當時嚇壞了？”
汪立軍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飄。
“受到極度驚嚇後，大腦開啟保護機製，直接昏睡過去了？”
“也有可能衝突發生的時候，孩子本就處於深度熟睡，根本沒醒？”另一名民警試探著猜。
猜疑聲四起。
法醫康正明一直坐在側麵。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站起身。
“法醫學上，不接受任何憑感覺的解釋。”
話說得幹，一句就把所有猜測斬斷了。
“孩子的異常，必須通過科學手段來定性。”
他擡起眼。
“我已經安排醫院，對孩子進行全麵的血液毒理分析和胃內容物提取。”
“同時配合臨床神經反應觀察。”
語氣嚴厲。
“在確鑿的化驗結果出來之前，任何猜測都不能寫進案情結論！”
規範，剋製。
康正明走到會議桌前。
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的證物箱。
裡麵裝著從現場提取的牟秀琴下身衣物，還有幾根密封的無菌棉簽。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個箱子。
“啪。”
“現場表象混亂。”
對於是否存在侵害，康正明沒有透露任何傾向。
他隻是盯著梁國棟，提出了最嚴苛的要求。
“我嚴令。”
聲音急切，綳得緊。
“在省廳DNA實驗室的全部比對結果出來之前。”
“任何人，不得在通報案情時使用‘姦殺’這兩個字！”
會議室裡沒人出聲。
屋裡沒人接話。
康正明收回手。
他合上了證物箱的蓋子。
“先讓痕跡說話。”
暗房。
紅燈散著壓抑的暗芒。
顯影液的酸味直往鼻腔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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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岩站在水槽前。
從棗樹巷回來就沒合過眼，眼眶裡全是血絲。
可眼神還是那樣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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鑷子夾起一張剛顯影的照片。
斷指創麵、手腕勒痕、被破壞的門鎖。
分批沖洗。
宋岩舉起照片，對著紅燈看了一眼。
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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