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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陳家人眾人各忙各的。
上班的上班，買菜的就出門買菜去了。
堂屋裡隻剩下陳家老兩口和陳勝利，陳寶珠則又回屋躺著去了。
“勝利，你跟小潘往後打算怎麼辦？”
陳老爺子率先打破了屋內的沉寂，“你倆的事都已經鬨得人儘皆知了，總得給大家一個說法吧！”
“要麼徹底斷乾淨，要麼把人娶進門，這事一直拖著不是長久之計。”
“你倆如今男未婚女未嫁，真要在一起，也算是光明正大，理所當然。”
“你也一把年紀了，連件衣服都洗不利索，總得找個媳婦，往後好好照料你的起居。”
“要說再婚，還是找知根知底的小潘較為合適，她家就母女二人，家庭簡單，沒那些爛七八糟的親戚。”
“雖說她家從前的成分不好，可如今都改革開放了，早不是二十年前，沒人再揪著成分的舊事抓錯處了。”
“再者說，你們若是結婚，旁人對你們二人的閒話，也能少一點。”
陳老爺子瞥了眼，在不遠處縫補衣服的陳老婆子。
壓低聲音道：“男人嘛，一時把持不住也算人之常情，隻要你擔起責任，外麵的流言蜚語慢慢也就淡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陳勝利聞言，夾著指間的香煙抖了抖。
他恍惚記得，七歲那年，他爸半夜還爬過街對麵王寡婦的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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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他年歲還小，是晚上起夜時無意間發現的。
也不知，母親知不知道這件事。
陳勝利掩下眼底翻湧著的複雜的情緒，呐呐點頭，“嗯嗯，等天黑了，我去找小蓮談談。”
“乾什麼非要等天黑？”
陳老爺子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悅，“當我方才的話放屁了？你倆如今是男未婚女未嫁，談婚論嫁就該堂堂正正。”
“這般偷偷摸摸，人家看到反倒覺得你們心裡有鬼，這麼淺顯的道理，還用得著我來教你？”
他歎了一口氣，忍不住小聲嘀咕，“怪不得能被人捉奸在床，沒用的東西，乾這事也不小心點。”
抬眼，見陳勝利仍坐在那紋絲不動，當即拔高了音量，“還不快去，難道你想一直被人指指點點？”
之前，陳勝利確實想跟潘玉蓮結婚。
可如今情況不一樣了呀！
兩個人沒工作的人湊在一起，往後難不成喝西北風去？
更何況，他現在單著，還能賴在大哥家裡蹭住蹭吃。
一旦結婚，就必須搬出去自食其力了。
想到這，陳勝利臉上堆起討好的笑，“爸，您和媽這些年攢了多少錢？能不能想想辦法，幫我弄個工作？”
“就算國營廠的臨時工也行啊，我要是真再婚，我和小蓮二人都沒工作，難不成讓我們活活餓死？”
“您放心，等我拿工資了，每個月一定分期還給您，難道您和媽，願意我過這朝不保夕的日子？”
老爺子拿著棉紡廠的退休工資。
再加上，每月還有他和弟弟給二老贍養費。
這麼些年攢下來，手裡定然存下不少錢。
老兩口吃住都在大哥家，平日裡除了貼補給小妹陳寶珠。
幾乎沒有別的開銷。
“工作哪裡是說弄就能弄到的？”
一提到錢，陳老爺子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崗位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多少人盯著，留著自家人頂替不好嗎？”
“你先去工地，磚廠轉一轉，看看有沒有搬運的活計，別嫌活兒不體麵，也別怕吃苦受累。”
“咱先騎驢找馬，我這邊也給你打聽打聽，咱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再說。”
“你總不能一直賴在你大哥這混日子吧，好歹立春願意跟著你，將來老了也能有個依靠。”
……
走出家門，陳勝利的腦子裡反反複複回蕩著老爺子的話。
去工地當搬運工？去磚廠搬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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