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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向紅見婦人，不像是誠心買鹵肉，倒像是找茬鬨事的。
眉頭緊鎖，上前就想趕人，被顧秀英一個眼神製止了。
來往行人這麼多，她們若驅趕客人，不是被人落下話柄，往後這生意還怎麼做？
顧秀英看著中年婦女，也不惱，反而從冒著熱氣的大搪瓷盆裡夾起一塊豬肝。
切了一小片，放在乾淨的小盆裡，遞了過去，“大姐，我家的豬下水都是從紅星肉聯廠拿的貨，乾淨著呢。”
“這鹵味秘方是我家祖傳下來的，絕無二家，您先嘗嘗這味道，絕對的正宗。”
“乾不乾淨，好不好吃，您一口就能嘗出來，我家就在西城區耀華紡織廠家屬院，我姓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真要吃壞了肚子，您到家屬院找我去。”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沒料到顧秀英說話竟這麼敞亮。
她接過那片豬肝，隻猶豫了兩三秒，就放進了嘴裡。
咀嚼了兩下，她的眼神就變了。
豬肝鹵的透而不柴，八角和桂皮的香味鑽進了肉裡，鹹淡剛好。
回味還帶著一點點甜。
顧秀英見她喜歡，又切了一小塊豬大腸，遞過去，“大姐，您嘗嘗，這豬大腸也好吃，我爸最喜歡用它下酒。”
這次，中年婦女沒有絲毫猶豫，立馬把鹵豬大腸塞進了嘴裡。
頓時，她的雙眼亮的驚人。
鹵味她吃過不少，也試著做過。
但從未吃過如此入味，還沒一點腥氣的鹵味。
她滿意的點頭，終於有了笑模樣，“味道確實不錯，老板娘，給我鹵豬大腸那切一斤，豬肝來半斤。”
“那個豬耳朵肯定也好吃，也來半斤，中午家裡來客人，這三樣當下酒菜正合適。”
“好嘞，我保證把秤翹的高高的。”
顧秀英眼睛一亮，手起刀落，三樣鹵味被她切得大小均勻，碼得整整齊齊。
稱完秤，又澆上一勺濃稠的湯汁。
油紙一包，笑著遞了過去，“大姐，一共兩塊五毛錢，頭一次開張，有一塊豬肝是我送您的，吃得好，下次再來。”
中年婦女接過油紙包，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住，“老板娘真會做生意，以後我肯定來。”
說著，從隨身的挎包裡掏出兩塊五毛錢，遞給了顧秀英。
“謝謝，謝謝大姐，大姐您慢走。”
顧秀英目送第一位客人離開，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對著顧向紅揚了揚手裡的錢，“小紅，咱開張了，這一單賺了近兩塊錢，哈哈……”
“你要記住，做生意一定要有耐心，客人就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態度必須要端正，要麵帶微笑，要有禮貌。”
“嗯嗯，三姑我記住了。”
顧向紅忙不迭的點頭，“我以後一定跟三姑好好學。”
姑侄倆說話的間隙，又陸續湊上來七八個人。
方才，他們一直都在觀望。
見那個中年婦女滿意的離開，這才一窩蜂完都擠了過來。
“呦，這是賣鹵味呢，真香，豬大腸多少錢一斤？”
“我要豬肝，豬耳朵多少錢一斤？給我各來半斤。”
“大家一個個慢慢來哈，豬大腸一塊三一斤，豬肝一塊二，豬耳朵一塊五。”
晨光越過梧桐樹的枝葉，灑在顧家鹵味的攤車上。
搪瓷盆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鬱的香味吸引著無數過路人駐足。
屬於顧秀英的鹵味生意，就這樣熱熱鬨鬨的開張了。
三大搪瓷盆的鹵味，兩個半小時就賣光了。
真的是，盆裡一滴湯都不剩。
姑侄倆別提多高興了，推著攤車腳步歡快地往家趕。
“哎喲，這是咋的了？”
顧老婆子見兩人推著攤車回來，一臉的詫異，“這，這是鹵味不好賣？”
這才九點，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湊到攤車前，見三個大搪瓷盆裡乾乾淨淨，湯汁都不剩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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