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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周華，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你認識三清鈴？”
“略懂一些。”
周華點點頭。
老道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身來，走到香案前，先是朝神龕恭恭敬敬的鞠躬作禮。
隨後才把那枚鈴鐺拿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手裡。
他的手指在鈴身上慢慢摩挲著，眼神複雜，像是在摸一件活物，又像是這鈴鐺寄托了某種念想。
“後生，你有眼力！”
“這鈴鐺，是我祖師爺傳下來的。”
老道的聲音比之前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了一點周華沒料到的鄭重。
“當年明太祖皇帝驅逐胡擄，我祖師爺曾下山相助。”
“太祖登基後，祖師爺淡泊名利，重歸山野，太祖爺見祖師爺乃是一介散修，既非正一，又非全真，就賜下了這枚三清鈴。為其道統正名。”
“這鈴鐺已經傳了六百多年了，傳了多少代，才傳到了我的手上。”
“哎......弟子無能，不能光大祖師爺道統，讓祖師爺蒙羞了。”
老道說著，把鈴鐺舉到眼前，眼眶便忍不住有些濕潤起來。
感慨的端詳了一會兒這枚三清鈴，老道又將鈴鐺放回了原位。
這才轉過身來，重新打量起了周華。
這一次，明顯少了之前的不耐煩，多了些認可的意味。
“你能認出它，說明你眼力不差。這年頭，能認出三清鈴的人不多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程全理，語氣重新冷了幾分：
“但眼力歸眼力。你們想找我幫忙，光靠眼力不夠。”
老道走回蒲團坐下，端起那壺冷茶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繼續道：
“想打聽事情，先過三關。”
“三關，過了，你們問什麼我說什麼。過不了，哪來的回哪去。”
“過三關？什麼意思？道長您......”
不等程全理這邊開始追問。
老道便看著周華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過三關，就是和我老道比試比試。怎麼樣？這個要求很合理吧。”
“老道我可不會隨便開口，得你們有本事才行。”
“沒本事還想問東問西的，老道我可不伺候。”
“啊？道長，您這不是為難.......”
麵對著老道的有意刁難，程全理這邊剛準備開口吐槽，下一秒卻又被周華給攔了下來。
“道長，但說無妨！”
周華淡定的說道。
“第一關，比書法。”
“啊？書......書法？”
程全理一愣，整個人都懵了。
自己認識老道這些年了，還真沒聽說過對方居然有書法方麵的愛好。
“糟糕，這下可麻煩了。我不會啊！我隻會認，不會寫啊！怎麼辦？”
程全理心中暗道。
老道卻不搭理他，自顧自站起身來，從香案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紙張，又摸出一支禿了毛的舊毛筆、一方缺了角的硯台，往桌上一擺。
“我先來。”
老道提筆蘸墨，手腕一沉，筆鋒瞬間點落紙上。
周華和程全理站在旁邊看。周華眼神微微一凝，程全理則湊近了幾步，眼色糾結無比的抻著脖子瞧。
老道用的是楷書，歐體一脈。
起筆藏鋒，行筆中鋒，收筆回鋒，一筆一劃，法度森嚴。
橫畫細而勁挺，豎畫粗而沉實，轉折處棱角分明，鉤畫如鐵畫銀鉤。他寫的是四個字：
“無常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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