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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候車大廳裡，探親的、出差的、做生意的、跑單幫的，什麼人都有。
長椅上坐滿了人，過道裡也站著不少，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廣播裡一個女聲正在不緊不慢地報著車次，聲音在嘈雜的人聲裡時隱時現。
郝帥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忽然站住了腳，鼻子抽了兩下。
“哥，你聞到了沒有？”
“聞到什麼？”
“香味，好像是鹵味，還有燒雞的味道。”
郝帥使勁嗅了嗅說道。
周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候車大廳的角落裡，蹲著幾個人，每人腳邊放著一副挑擔。
擔子用白布蓋著，看不清裡麵是什麼，但那股濃鬱的鹵香味就是從那邊飄過來的。
“哥，那些人是乾嘛的？挑著擔子來坐火車？擔子裡裝的啥？怎麼這麼香？”
郝帥好奇地往那邊張望道。
“那是跟車的貨郎。”
周華說道。
“跟車的貨郎？”
“嗯。這年頭錢難掙，有些人家裡離火車站近，就相中了火車上的生意。”
“買一張短途票，把貨挑上車，在車上賣吃食。”
“等貨賣完了，下車補貨，再買一張短途票坐回程的車繼續賣。”
“買短途坐長途，成本低，一來一回不少掙。”
周華找了個位置把包放下，隨口給郝帥解釋道。
郝帥聽完，則是一臉驚訝：
“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你猜？”
周華聳聳肩，沒有給出答案。
當然了，畢竟這答案是周華上一世坐多了火車才得來的經驗，他可不可能和郝帥說這些。
馮宣德在旁邊聽著，也插了一句：
“周華說的沒錯。我以前出差的時候也見過，有些貨郎跑一趟能掙個十幾二十塊。”
“比在廠裡上班強多了。就是辛苦，一天到晚在火車上站著，還得躲乘警。”
“還要躲乘警？”
郝帥問。
“火車上原則上不允許這種私賣，但管得不嚴。乘警看見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別鬨出什麼事來就行。”
“一般情況下，逮住了最多也就是補票。”
馮宣德解釋道。
三人正說著，廣播裡開始報站了。
三人提起包，跟著人流往檢票口走。
馮宣德這一次給大家夥訂的是硬座。
原本這位馮總計劃的是要坐臥鋪的，因為臥鋪舒服，而且也同樣能報銷。
但是呢，這事情怪就怪他那個不靠譜的秘書。
上一次港島之行搞錯了紙條上的內容，把周華坑去了麗晶大酒店不說。
這一回居然又給整岔劈了，氣的馮宣德剛上車，找到自己的座位，就開始罵街。
“這個該死的王富貴，回回都出錯。”
“也不知道眼睛是不是長到腳後跟了。”
“馮哥，既然您這個秘書老出錯，你怎麼不把他換了呢。我記得上次你好像說過要把他開了。”
周華又好奇了一下。
他對於上次港島之行的記憶可太深刻了。
麗晶大酒店那家夥破的，簡直了都！這印象想不深刻都不行啊。
“開了他？”
“兄弟哎，這事可不興亂說。這要是讓我媳婦知道了，我可就遭殃了。”
“不瞞你說，王富貴那個小癟犢子，是我小舅子！”
“呃........”
毫無疑問，接下來周華又是一段無言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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