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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公社到縣城，有二十來裡地。
公社每天有一趟去城裡的國營班車，但車票要六毛錢。
六毛錢，在這個年頭能買大半斤豬肉了。
周華舍不得花這筆錢，他兜裡現在連一分錢都掏不出來。
所以他決定用兩條腿走過去。
土路上的黃土被太陽曬得滾燙，一腳踩下去，鞋幫子上全是灰。
走了十幾裡地，他嗓子眼乾得冒火。
路過一條水溝時，他蹲下身子，捧起清澈的涼水灌了幾大口。
看到旁邊還有一片生產隊的桃園。
他瞅準沒人的空擋，貓著腰溜進去順了幾個毛桃。
就這樣渴了喝溪水，餓了吃桃。
走了整整一天，天擦黑的時候，周華終於看到了縣城的邊。
1980年的青川縣城，破舊得像個大村莊。
半截子古城牆坍塌在雜草裡，街兩邊多是低矮的木板房。
周華此行的目的是縣城西邊的西關集市。
重生前父親去世後，他第一份工就是在這裡給木匠當學徒。
西關集市的角落裡，有個自發形成的舊物交易攤。
行內人管這叫小鬼市。
這時候國家還沒放開古玩交易，縣裡也沒有正規的文物商店。
最近的國營文物商店，在隔壁六十裡外的臨豐縣。
一些手裡有舊貨又急需用錢的人，就會偷偷摸摸聚到這裡交易。
因為沒人管價格也高，所以這地方人越來越多，名聲也越來越大。
周華打定注意就要在這裡把碗給賣個高價！
此刻他站在縣城邊上，望著黑漆漆一片，索性直接靠著城牆跟對付了一夜。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趕緊摸黑朝西關集市趕去。
這地方說是鬼市，但是卻是不晚上開。
反而是清晨五點開市，七點鐘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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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就兩小時！
而周華起得早，趕到西關集市的土街時，沒有幾個人到。
兩百米的土路上，長擺了五六個攤位。
說是攤位，實際就是舊報紙在地上一鋪，上麵放著家裡不用舊玩意。
大部分都是些廢品啥的！
周華在轉了一下，係統鑒定出來的沒有多少值錢東西。
知道了大致情況後，周華更加篤定。
物以稀為貴，自己這碗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所以他特地挑了個稍微乾淨點的空地，將碗拿了出來。
淩晨的集市很冷清，周華此刻已經餓的咕咕叫。
從昨天晌午到現在就吃了幾個桃子，這對19歲的年輕小夥子來說根本不頂用。
可碗沒賣出去，他拿什麼吃飯？
就這樣周華坐在那裡，哭熬著。
直到六點多，街上的人從漸漸多了起來。
周華的攤位前，也終於來了幾個人。
他們顯然是那些混跡舊物的二道販子，此刻不停打量著那個青花瓷碗！
其中一個留著兩撇鼠須的瘦高個更是拿起來不停翻看。
尤其看到底下的戳更是眼睛一亮，可是隨即又發出嘖嘖的歎息聲。
“你這家夥不學好啊。來這賣假貨？”
“這不就是仿的青花瓷碗，擱家裡也就隻能吃飯喂狗用，這破碗能值啥錢啊？”
瘦高個嘴裡滿是嫌棄，但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碗。
周華看他那樣子，自然知道這是壓價撿漏的套路。
這種路子重生前也算見過不少！
周華當即便回懟道！
“值不值錢，可不是你一張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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