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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華，你乾什麼！”
這一巴掌扇在大伯母臉上，又脆又響。
周建設驚得拐杖差點脫手，可他話還沒說完，那邊大伯的眼睛已經充血了。
“小王八羔子，你敢打我婆娘！”
大伯像一頭發了瘋的牲口，整個人撲上來就要從背後給周華一拳。那一拳攥得骨節發白，真砸下去，能把人的脊梁骨打折。
周建設看見了。
這個拄著拐棍走路都費勁的男人，在那一刻把拐棍一扔，瘋了似的衝上前死死地箍住了大伯的腰。
“我看誰敢動我兒子！”
“你個瘸腿的廢物，滾！”
大伯腰上猛一甩，像甩一條破麻袋似的，把周建設整個人掀在了地上。骨頭磕在硬泥地上，發出悶實的一聲響。
周華聽見了那聲響。
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誰也沒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人影一閃，他已經堵在了大伯麵前，左手反擰住大伯揮來的胳膊，右手掄起來就是一下。
“讓你打我爸！”
“啪！”
“讓你打！”
“啪！啪！”
巴掌又快又狠，大伯的臉左右甩著，連叫都叫不出來。
大伯母想上來幫忙，被周華一肘子頂出去老遠。堂兄從旁邊抄家夥，周華一腳踹過去，連人帶凳子一起翻了個。
不到十分鐘，大伯一家三口是連滾帶爬從院子裡出去的。三個人臉上青的青紫的紫，大伯嘴角還掛著血絲。
“周華你個兔崽子，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大伯回過頭來撂狠話，聲音卻顫得厲害，怎麼聽都帶著怕。
周華站在門檻上，一句話沒說，就那麼盯著他。
大伯被他看得脊背發涼，到底沒敢再多說一個字，灰溜溜地走了。
等那一家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周華才轉身飛快的衝到父親跟前。
“爸，你沒事吧！”
他蹲下去扶父親，手指剛碰到老人的肩膀，心疼的一陣顫抖。
“沒事，沒事。”
周建設擺擺手，想笑，臉上的褶子卻擠得比哭還難看。
“是爸不中用了，在醫院躺太久了，手上一點勁兒都沒有。要不然也不能讓大哥一把就甩開了……”
都這樣了，他還在安慰兒子。
周華把父親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傷著骨頭，心裡那塊石頭才落了地。
可聽著父親反過來寬慰自己，眼淚奪眶而出。
“爸，是我太衝動了，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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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設抬頭看著兒子，卻並沒有難過，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手上全是老繭，糙得很，卻是熱乎乎的。
“傻小子，你是我兒子。男子漢大丈夫，事做了就做了，有什麼好後悔的。”
他頓了頓，眼睛看向院子外麵。
“你老子我原本還想著，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血脈連著筋，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可現在看明白了，這親情，人家不稀罕，咱們跪著求也沒用。是我這個當爹的思想太守舊了，瞻前顧後的，差點讓我兒子受委屈。”
他轉回頭看著周華，目光前所未有的鄭重。
“兒啊，你做得對。”
一句話，周華的淚水再度噴湧而出。
男孩子這輩子最想要的是什麼？不就是父親的一句認可嗎。
周華站在院子裡，看著父親一瘸一拐去撿拐棍的背影，在心裡默默發了一個誓——他一定要掙到錢，掙大錢，讓爹娘住上磚瓦房，讓誰都不敢再瞧不起他們。
第二天一早，周華就去了村長家。
這個年頭蓋房子手續還沒那麼複雜，隻要老屋確實不行了，到村裡和公社開個證明，手續就算齊了。
周華家老房子年久失修，上麵也沒為難，很痛快就給辦了。唯一叮囑的就是建房時別占了別家的地，周華答應得乾脆。
臨走時，他按照父親的意思，給村裡和公社各捐了五十塊錢。
“小華這孩子，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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