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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何春鳴這麼一‘捧場’，程飛的臉色直接就垮了。他偏過頭，狠狠瞪了何春鳴一眼，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閉嘴！
何春鳴嘴巴還張著，結果一看到程飛的眼神，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他訕訕地合上嘴，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趙雪在旁邊小聲埋怨：“你喊什麼喊，沒看人家都說周華說得好嗎？”
何春鳴不服氣地嘟囔：“我這不是給程公子捧場嗎……”
旁邊一位中年藏友實在忍不住了，回頭看了何春鳴一眼，嘴角抽了抽，對同伴說：“這位是程公子家裡養的狗腿子吧吧？自家主子技不如人，他還在這使勁吆喝，真有意思。”
這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周圍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噗”地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何春鳴氣得臉色漲紅，想發作又不敢在台上程飛的地盤鬨事，隻能咬著牙咽了下去。
台上的程飛雖然聽不清台下具體說了什麼，但那些不時響起的低笑聲，他全都聽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心裡卻已經把何春鳴罵了個狗血淋頭。
“特麼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場上氣氛尷尬，主持人則是立刻加快了節奏，當即清了清嗓子，宣布第二件藏品鑒定正確，接下來是第三件藏品。
第三件藏品被端了上來，是一隻兔毫盞。
兔毫盞是個什麼東西呢？其實就是個茶盞，隻不過和現代大部分的茶盞不同，這一件茶盞一上台，便已經有不少人，忍不住站起了身，抻著頭開始觀望。
很明顯，這件東西看上去很有點古風韻味。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程飛這次更加謹慎了，先是在陶山河的低聲提示下反複確認，然後才開口：
“宋代建窯兔毫盞，真品。”
“建窯是宋代著名的黑釉瓷窯，以兔毫盞最為出名。這件盞釉色深黑，兔毫紋理明顯，底足露胎呈鐵褐色，修足風格粗獷率性，符合建窯特征。”
程飛說完了。但不知怎麼，這一次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乾巴巴的。
陶山河剛才遞過來的話其實不少，他也想像周華那樣侃侃而談，可他能記住並複述出來的，也就這麼多了。
之於那些個什麼“口沿乾口”“釉淚垂流”之類的細節，他記得模模糊糊，生怕說錯，索性沒敢提。
主持人照例看向周華：“周華先生，您來補充一下？”
周華點點頭，上前一步。他先用手虛虛地在盞口處比了比，然後說道：
“程公子斷真無誤。我補充幾點。”
“建窯兔毫盞，最關鍵的鑒別點在三處。其一是口沿，建窯器物大多施釉不到底，口沿釉薄處會形成一道明顯的‘乾口’，顏色偏黃褐。這是古代建窯工匠為了減少口沿釉水過厚導致流釉黏窯，刻意為之。”
“其二是兔毫紋理。真正的建窯兔毫，是釉料中鐵元素在高溫下析出的結晶，形成的自然紋理。放大看，紋理是順著釉麵向下自然流淌的，邊緣有毛刺感。而現代仿品的兔毫，多為人工塗畫，呆板無神。”
“其三，就是底足。建窯底足露胎，胎質粗糙，但修足利落，圈足內外有旋痕，足底常粘有窯砂。”
周華說得有條不紊。台下不少藏友已經下意識地拿出小本子記了起來。
“從這三點來看，這件兔毫盞，不僅真，而且是建窯中品相相當不錯的一件。雖然目前的古董市場，還沒有全麵打開，但是我相信，將來隨著改開的繼續，這種藏品，一定會獲得市場的親睞。”周華略一思索，“很有可能，未來幾年市場價能到三千到五千元之間，若遇到專門玩建窯的藏家，價格還能再高些。”
“好！”
這一次，掌聲是從專家席上先響起來的。
那位頭發花白的老者第一個鼓起了掌，緊接著，周圍的藏友們也紛紛跟著鼓掌。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其中還夾雜著幾聲由衷的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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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輕人，了不得！”
“口沿乾口、兔毫結晶、底足窯砂，這些都是建窯鑒定的關隘所在，他居然全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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