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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笑得前仰後合，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攤上那幅《竹林圖》，手指頭還一點一點的。
他這一笑不要緊，圍在邊上看熱鬨的人也都跟著起哄了。
黑市這地方，晚上出來逛的，十個裡有八個是半吊子玩家，剩下兩個裡，一個倒貨的，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
所以，這會兒大家夥看見一個年輕後生栽了跟頭，還是個生麵孔，誰不樂意多踩兩腳？
“這年頭，還真有人把劉偉淘來的破爛當寶貝，哈哈哈哈，可把我這肚子給笑疼了。”
“鄭板橋的畫，連個題字都沒有，這不是搞笑嘛！”
“這後生就是個棒槌啊！哈哈哈哈！”
對麵攤後頭一個穿藍布褂子的老頭，笑得直拍大腿，露出來一嘴被煙熏黃的牙。
“小兄弟，你趕緊把東西放下吧，別擱這兒丟人了。”
“這幅畫在舊廠街放了幾個月了，來來往往少說百十號人過過眼，誰看誰搖頭。”
“你倒好，一上來就咬死是真的，你當這滿街的人都是瞎子呢？”
當然了，除了嘲諷的，也有真心提醒的。
說這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腦袋大脖子粗，但是卻好似有著一股子熱心腸。
不太樂意看這麼多人一起諷刺周華。
隻不過，他這熱心腸，聽起來，卻也夾雜了不少的不屑。
“就是就是，這畫要是真的，我張老五把這攤子上的瓶瓶罐罐全嚼巴嚼巴吞了。”
旁邊一個攤位的攤主此刻也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生怕別人不知道周華這話說得有多滿。
劉凱和另外幾個跟班更是樂得不行。
劉凱直接蹲在了地上，捂著肚子笑了好半天，笑夠了才站起來，一邊擦眼角笑出來的淚，一邊衝林小雨那邊擠眉弄眼：
“林小雨，你哥挺逗啊。花十塊錢買盤子，五塊錢買墨盒，那兩下子我當多厲害呢，合著全蒙的啊？”
“就這水平，還敢來舊廠街替人出頭？”
“你從哪找來的哥哥，合著光會出洋相啊！哈哈哈哈！”
這話一出，跟著劉娜站在人堆裡的幾個女生也跟著嗤嗤地笑了起來。
劉娜抱著胳膊，下巴揚得老高，看周華的眼神跟看一個叫花子沒什麼兩樣。
而麵對著這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肆意嘲諷。
林小雨的臉色早已經是煞白一片。
她本來就瘦，這會兒站在人群裡，更顯得單薄。
周圍的哄笑聲像潮水似的，一浪一浪又一浪。
每句話每個字，都紮的她耳朵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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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聽著，她就忍不住雙眼有些通紅。
林小雨從人堆裡擠到周華身邊，輕輕拽了拽周華的袖子，聲音明顯有些哆嗦起來：
“哥，你要不再仔細看看？那麼多人……都說是假的。會不會……真是你看走眼了？”
“實在不行，咱不比了，咱回去。”
“哥，那可是五百塊！”
她說著，手上還下意識地抓緊了周華的衣角，像是生怕自己的哥哥因為一時意氣，在這黑市上栽了跟頭。
那雙眼睛裡頭已經有點泛紅了，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硬是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隻不過，林小雨這邊一說話。
周華對麵的劉偉可不乾了，抬眼一瞥林小雨，便伸手不耐煩道：
“去去去，有你什麼事！”
“今兒個是我和你哥的賭局，你一個丫頭片子躲開點。省的濺你一身血。”
“五百塊的比試，說不比就不比了？哪特麼那麼容易？”
“就是，林小雨，別沒事找事！這是舊廠街，不是學校！”
劉偉一發話，那個劉凱更是囂張的不行，上來就想推林小雨一把，卻被周華直接攔住。
“我妹妹隻能我管，用不著別人。”
周華伸手擋住了劉凱的胳膊，隨後便溫柔的轉向了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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