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吐蕃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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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爺。”王景深深躬身，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凶光。
窗外的寒風卷著雪沫，拍打著窗欞，沙沙作響，像山雨欲來的腳步聲。
軍營的熱血還未冷卻，西征的大軍還未出發，魏王府的陰謀已然提速。
貞觀十四年春，長安的桃花開得正盛，粉雲般疊滿曲江池岸，風一吹便飄起漫天花雨，沾得行人肩頭都是香的。
侯君集率領的十五萬西征大軍已出發兩月餘，堪堪走出莫賀延磧大漠邊緣。戈壁黃沙漫無邊際，水源難尋，行軍艱難，按腳程，要到五月才能兵臨高昌國境。
軍報往來一趟就得大半個月，長安朝堂暫得清閒，卻被一樁來自高原的婚事，攪得人心浮動。
吐蕃讚普鬆讚乾布遣大相祿東讚為正使，攜五百兩黃金，數百件西域珍玩，千匹良馬入長安，再度向大唐求親。
使者在太極殿上說得冠冕堂皇，說讚普仰慕大唐風華，願娶天家公主，永結甥舅之好，世世代代守邊境；
話尾卻帶著幾分硬氣，仿佛若是大唐不允，吐蕃便發兵擊吐穀渾，飲馬鬆州，到時候兵戎相見，莫謂言之不預。
江夏王府裡，李道宗剛從宮中議事回來，身穿朝服，
他坐在正廳的圈椅上，眉頭擰成個疙瘩，指節攥得哢哢響，連聲歎氣。
他是宗室名將，半生征戰，從太原起兵到討突厥，平吐穀渾，刀架在脖子上都沒皺過眉，此刻卻滿麵愁容，連鬢角的須發都透著幾分疲憊。
“爹，喝碗杏酪潤潤喉。剛冰好的。”
少女輕盈的腳步聲傳來，李雪燕端著個白瓷食盒走進來。一身淡綠色襦裙，腰間係著素色宮絛，眉眼溫婉，鼻梁挺直，是宗室裡出了名的美人。
她年方十七，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李道宗夫婦的掌上明珠。
見父親愁眉不展，她把食盒輕輕放在案上，指尖替他拂去甲胄上的花瓣，輕聲問：
“爹，可是朝裡出了什麼事，邊關又打仗了？”
李道宗抬頭看著女兒，春日的光落在她鬢邊，像鍍了層絨邊。這麼好的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裡疼大的，連重話都沒說過幾句，他怎麼忍心.....
心裡一酸，他別開臉，聲音有些啞，帶著幾分艱澀：“雪燕，爹跟你說個事，你……你先穩住。”
李雪燕心裡“咯噔”一下，握著銀勺的手指微微收緊。
“吐蕃派使者來求親，要陛下嫁公主過去讚普為妃。”李道宗盯著地磚，一字一句說得艱難，
“陛下舍不得你長樂她們，長孫太尉提議，選宗室女封文成公主，遠嫁和親.....陛下已經鬆口了，點了你的名字。”
“當啷——”
手裡的銀勺猛地一頓，撞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的響。杏酪晃出碗沿，濺在素色的襦裙上，暈開一小片淺黃的漬。
李雪燕卻像沒察覺，怔怔地望著父親，嘴唇微微翕動，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吐蕃？
她聽過。在極西的高原上，天寒地凍，空氣稀薄，住犛牛毛帳篷，吃青稞糌粑，語言不通，習俗迥異。
那裡的人，以赭塗麵，辮發左衽，和大唐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去，就是一輩子。
山高水遠，再也回不了長安，再也見不到爹娘，再也看不到曲江的桃花和太液池的荷花。
半晌，她才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顫，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爹，沒事，女兒願意，陛下有命，宗室女本就該為家國分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理所應當。”
嘴上說著懂事的話，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強撐著不掉下來，長長的睫毛濕成一縷一縷的。
“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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