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活字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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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剝了顆葡萄，抬眼看向禦座上的父皇，眼神清亮，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阿耶，兒臣要是在乎他們怎麼說，當初就不會開工坊，不會跟他們搶鹽紙的生意。
這些人天天在朝堂上喊著‘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真把自己當成跟李家平起平坐的主人了，可兒臣就想問一句：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他指尖捏著一顆圓潤的葡萄，輕輕轉動，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是李家打下來的天下，是萬千百姓扛起來的天下，憑什麼要跟他們五姓七望共治？
這些世家大族，表麵上詩禮傳家，名門望族，背地裡兼並土地，隱匿人口，壟斷鹽鐵，把持仕途，什麼男盜女娼的事做不出來？”
“王朝更迭了多少次，他們換個主子照樣當官，照樣享福，百姓卻要跟著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憑什麼他們永遠高高在上，躺著吸天下人的血？憑什麼他們的子孫生下來就能做官，寒門子弟讀不起書、永無出頭之日？”
他放下葡萄，抬眸直視李世民，語氣擲地有聲：“要共治，也該是跟天下百姓共治。這些蛀蟲，留著就是社稷之患，遲早要一個個清出去。”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了抽，看著兒子見沒有其他人在後，一副席地而坐，吃著葡萄大放厥詞的樣子，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一方麵覺得這孩子越來越沒規矩，不過他倒是不生氣，相反還覺得有些高興。另一方麵，他聽著這些話，很欣慰，心裡也是覺得非常痛快，太子說的這些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登基以來，修《氏族誌》壓低世家門第。
可那些世家大族是真不要臉麵，直接不認這《氏族誌》，竟然還把他們皇家李姓排的靠後，他要是不整治他們，他就不叫李世民了。
所以推行科舉想要提拔寒門，用均田製抑製土地兼並，為的不就是打破世家壟斷，把權力收回到朝廷手裡。
隻是他身為帝王，行事要顧全大局，講究製衡，不能像太子這般直白無忌地說出來，也不能直接用軍隊將世家大族一一鏟除。
李世民沉默片刻，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
“你心裡有數就好，隻是記住，剛則易折，世家盤根錯節百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清掉的，做事留些餘地，別把自己逼到風口浪尖上。”
李承乾笑了笑，又捏起一顆葡萄：“兒臣知道，不過阿耶放心，真要風口浪尖，兒臣也扛得住。”
這才哪到哪，現在隻是普通人也買的起紙，等後麵大量印刷裝冊的時候，就可以讓老百姓也能讀得起書，讓老百姓也能參加科舉。
等時機成熟之後，他還要改革科舉，增添別的學科，比如算學，律學，工學....
李承乾捏著最後一顆葡萄送入口中，指尖在衣襟上隨意擦了擦，話鋒順著世家的話題一轉，落到了實處：
“阿耶，兒臣說要清世家根基，不是喊空話，鹽紙奪利是第一步，第二步，便要破他們的知識壟斷。”
他放下玉盤，從地毯上站起身，幾步走到禦案前，指尖在一張空白麻紙上輕輕一點，眼神亮了幾分：
“兒臣讓紙坊旁邊另辟了一處印書工坊，也就是活字印刷，如今工匠們已經用膠泥燒出了第一套完整活字，單字個個刻得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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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定型後堅硬耐磨，能拆能拚，印完一書拆了版，排好字便能再印另一部。不比雕版，刻一套版隻能印一種書，費料又費時。”
李世民聞言果然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指尖叩著案沿：“活字印刷，就是你之前提過的，它是怎麼個活字法？已經製造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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