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留宿他處 今夜獨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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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中，竟然有些憧憬。
就如同眼前這藻井，他在，藻井也在。
他不在了之後，這宮殿藻井也在，隻會迎來新的主人。
萬事萬物，不會因為他存在是否，有多改變，若是能留在青史上，那便是真正的同生共死......
顧騁安笑意更深，“後世的人，都知道朕和皇後鶼鰈情深。”
老太醫的眉頭跳了一下。
這話......
怎麼聽起來，那麼不對勁兒？
一個素來以成為英明帝王為目標的帝王，竟然執著在青史上，留下這樣的豔名？
顧騁安絲毫不理會他的疑惑，唇角翹起，似是看到百年千年後，後人翻閱史書，震驚於他們夫妻情深。
“留一道她咬的疤在朕身上，怎麼算都是朕賺了。”
“所以......”
帝王扭頭，看向多嘴的老太醫。
“你是太醫，見多識廣，應該知道，這世上有什麼東西，能讓人留下疤痕，永不消退。
不要客氣，隻管給朕拿來。”
老太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把手裡的金瘡藥，小心翼翼的擱回了藥箱裡。
這是從邊境大山裡采回來的良藥，精心炮製七七四十九日，才得了這麼一小瓶。
別說陛下胳膊上的牙印，就是戰場上，即將命垂一線的將軍，撒上去一小撮，都能把命救回來。
結果呢？
這等能醫白骨、活血肉的上好藥膏，卻被帝王嫌棄。
他低頭翻了一陣，從箱底摸出另一隻青瓷小瓶來，瓶口用紅蠟封著，蠟麵上印著一個極小的朱砂印記。
“若陛下執意要留，臣這裡倒是有一味藥。”
老太醫把青瓷瓶捧到燭火下，讓帝王看清那瓶身上細密的紋路，猙獰宛如魔鬼。
“此藥名為留痕膏，是臣年輕時從一個走江湖的遊醫手裡得來的方子。
傷口愈合之後，將此藥塗在皮膚上，可憑空描出任何痕跡來，顏色與真疤別無二致，且不會隨著歲月褪去。
美觀、平整，又能——”
他見帝王眉心逐漸蹙起，頓了頓，把後麵那句以假亂真咽了回去，“又能完整留存。”
顧騁安伸手接過了那隻青瓷瓶，拔開紅蠟封口，湊近聞了聞。
瓶口逸出的氣味極淡，是草藥混著某種他說不上來的涼意，讓人精神一震。
沒等細聞，便飄散在空氣裡，僅憑這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他猜不出這藥究竟有何功效。
放下瓶子，抬眼看向老太醫，“你方才說，是傷口愈合之後，再描繪出痕跡？”
老太醫躬身點頭，“正是。待陛下手臂上的咬傷養好了，臣以此膏塗在皮膚上，可憑空描出和牙印一模一樣的紋路來......”
“不要！”
帝王嫌棄把青瓷瓶推了回去，動作乾脆利落，“你這是弄虛作假，不是她咬的，朕不要這種的。”
老太醫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活了這把年紀，伺候過兩代帝王，還從未見過哪位聖上嫌棄一道疤痕太假的。
不就是想留疤嗎？
那還不好辦？
老太醫沉默了片刻，從藥箱最底層翻出一隻烏木盒子來，盒蓋打開，裡麵躺著一卷浸了深褐色藥膏的細紗布。
氣味比方才那隻青瓷瓶重得多，帶著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陛下若執意要留下原痕，”
老太醫雙手奉上，呈到帝王麵前，“臣這裡倒是另有一法。
此藥藥性極烈，塗在傷口上之後，會強行阻止皮肉愈合，讓傷口反複撕裂數日，最終形成的疤痕，與最初的傷形分毫不差。
隻是，後遺症也重......”
老太醫語氣遲疑，糾結自己拿出來這藥，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帝王挑眉，接過那藥瓶在手，放在鼻下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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