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震驚了。
他似是憋著一口氣，給某個人看。
你看，你不在的時候，我日子過的可好了，殺了很多人，立威到所有人都怕朕。
朕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而不是明君。
生氣嗎？
生氣就快回來吧。
第二年的同一日，張天師沒下山，顧騁安又召他入宮，問轉機可曾出現。
這一次，張天師不下山了。
他似是早就猜到了這一出，又開了一壇，卦象和去年差不多。
冥冥之中的阻隔仍然存在，隻是比去年淺了一些，像是一條魚，從深水中上浮了一層，離水麵近了些許。
他讓內侍代為回話，“還不到時候。”
帝王收了信，沒多說什麼。
這一年，帝王改革稅製，還利於民，年底率兵禦駕親征征戰西北，平定大夏疆域，重傷而歸。
據說，那位帝王在燒到模糊的時候，總是看著空氣笑，一會兒說，“你回來看朕了。”
一會兒又說，“朕都傷成這樣了，你個沒良心的，也不看朕一眼。”
等過了一會兒，又說，“傳說都是假的，快死的時候，真的看不見幽冥地獄，是你沒在哪裡，還是朕傷的不夠重？”
沒人能給帝王回答，張天師，也不行。
第三年，張天師是被綁著進殿的。
帝王像是沒了指望，太極殿內的光線暗了一些。
顧騁安比前兩年要衰老，他睡的不好，精神也不佳，脾氣暴躁。
三年整頓，朝堂上，官員換了一批，血流成河。邊境安穩，百姓戰後創傷猶在，卻開始休養生息。
帝王政事繁忙，坐在桌案後麵，手邊堆著摞到半人高的奏折。
他手裡握著一支朱筆，張天師被推搡著進門的時候，目光從折子上抬起來，落在張天師臉上。
問的還是那句，“天師，三年了，轉機在哪裡？出現了嗎？”
張天師站穩身子，一拂道袍，“若有下次，再把老道綁來，老道就不算了。”
帝王躬身，“還請天師見諒，騁安思妻成疾。”
思妻成疾。
罷了。
張天師心軟了下，歸根結底，帝王又如何？不過是個勘不破情關的可憐人罷了。
他再次起了卦，太極殿內，當著帝王的麵。
結果出來的時候，竟然有些不忍說出。
沉默，意味著什麼，帝王也明白。
他也跟著良久的沒說話，把朱筆擱在筆架上，靠回椅背，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離開的時候，張天師似是看見，他眼下，似是有淚痕。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
每一年都是同一天。
帝王不敢強硬逼他，他也不想看到那雙失望的眼。
明知道水下什麼都沒有，帝王卻依舊，不抱期望的伸手去撈了又撈。
第七年，第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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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師唯恐那位帝王繃不住，主動要進宮，卻被婉拒了。
第九年，顧騁安沒有召他。
張天師在山上等到過了那一日，又等了整整一個月，才等到太極殿來人傳話。
來的是徐路遠，躬著身子站在茅廬門口，說陛下今年身子不太好，請天師不必上山了，等來年再說。
張天師知道，帝王不敢再麵對結局了。
或者說，他不再相信，會有轉機出現。
第十年，他以為，和第九年一樣。
同一年的同一日，宮裡，沒有什麼動靜。
十年，的確能磨滅一個人的思念，張天師覺得，能侯上這麼多年，已經足夠了。
可誰知，那一日，風雲突變。
山下的霧氣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散了。
山道上旌旗翻卷，鐵甲錚鳴，一隊玄甲禁軍沿著蜿蜒的石階疾步而上，把原本鬆柏掩映的幽靜山路踏得塵土飛揚。
禁軍在山腰處列成兩排，讓出一條直通茅廬的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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