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歲歲怕黑，霍明徹徹夜點燃全城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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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兩扇雕花木門被晏青辭一腳踹開。
門軸不堪重負，發出一聲慘烈的斷裂聲，木屑嘩啦啦掉落。
冷風打著旋兒灌進暖閣。
屋裡的景象，讓晏青辭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湧上喉嚨。
沒有刺客，也沒有賊人。
整個暖閣點著十幾根粗大的紅燭，照得亮如白晝。
紅藥半跪在拔步床的腳踏上。
手裡還舉著一根剛點燃的火折子。
火星燙到了她的手指皮肉，散發出焦糊味，她卻像感覺不到一樣，急得滿頭是汗。
大紅色的蜀錦暖被，在床榻最裡側的角落，縮成了一個緊繃的圓球。
圓球在劇烈地發抖。
裡麵傳出歲歲撕心裂肺的哭喊。
“別咬歲歲……”
“好黑……有老鼠……”
小丫頭的嗓子早就哭劈了。
聲音像被砂紙粗暴地打磨過，透著一種瀕死的驚恐。
伴隨著接不上氣的抽噎，每喘一口氣，被子就跟著猛地一顫。
晏青辭右手一鬆。
一百二十斤的玄鐵重劍“咣當”砸在地毯上。
她大步跨到床前。
雙手伸出去，想去拉那床被子。
“歲歲，是外祖母。”
晏青辭嗓音乾啞，手指碰到了蜀錦柔滑的緞麵。
還沒等她用力。
被窩裡的歲歲像被烙鐵燙到了一樣，發出一聲變調的尖叫。
“啊——！走開！”
小丫頭在被子裡瘋狂地踢騰。
雙手死死拽著被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
“大老鼠……歲歲不吃東西了……別咬我的手……”
“好痛……”
晏青辭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宋家那間四處漏風的柴房，像一塊巨石砸進她的腦子裡。
四年的黑夜。
沒燈，沒火。
隻有數不清的肥碩老鼠，在爛草堆裡爬行。
那些老鼠會順著漏水的破棉襖，爬上歲歲的身體，去啃咬她生了凍瘡的皮肉。
隻要一閉上眼，天一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黑暗對歲歲來說，就是活生生生吞皮肉的地獄。
晏青辭咬破了舌尖。
腥甜的血水順著喉管咽下去。
她不敢再去扯被子，隻能隔著厚厚的蜀錦，一下一下輕輕拍著那團顫抖的圓球。
“沒有老鼠了。”
“外祖母全把它們殺光了。”
她一遍遍重複，聲音卻越來越抖。
歲歲根本聽不進去。
恐懼封死了她的感官，她隻能悶在被子裡，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哀鳴。
霍明徹站在暖閣的門檻處。
他沒往裡走。
戰靴踩著地上的碎木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盯著床上那團隆起的被子。
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墳起，硬得像兩塊石頭。
右手死死捏著繡春刀的刀柄。
掌心常年握刀的老繭，生生在生鐵護手上磨出了血。
黏膩的血液順著刀鞘往下滴。
他想起昨夜在詔獄，宋文柏那爛肉一樣的慘狀。
不夠。
剮了三千刀，根本不夠還小主子受的這些罪。
霍明徹猛地轉過身。
帶著一身狂躁黏稠的殺氣，大步走出院子。
長公主府外。
三百錦衣衛舉著火把，在雪地裡肅立。
霍明徹走到台階前，停住。
冷冽的夜風吹得他玄色的裡衣貼在胸膛上。
“傳令。”
他扯開嗓子，聲音像從地獄裡刮出來的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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