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張生堂夜宿亂墳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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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齊心協力,拽著沉甸甸的老虎屍體,一路翻山趕回雞冠山薛家的馬架子房。
今兒個正是大年三十,普天過年的日子。可誰也想不到,就在千家萬戶張燈結彩、守歲迎新的夜裡,世道徹底變了天!1932年農曆正月初一,哈爾濱徹底淪陷,落入日本鬼子手裡。
(東北全境徹底淪為日寇殖民地。緊接著,日本人在1932年3月1日,硬生生炮製出偽“滿洲國”傀儡政權,對咱東北大地,開啟了長達十四年的血腥殖民統治。雖說當年東北正規軍,靠著上頭一紙不抵抗命令,要麼撤退、要麼潰散,壓根沒頂住鬼子進攻。但咱東北老百姓骨頭硬、不服輸!各地自發組建的義勇軍,再到後來我黨領導的東北抗日聯軍,始終在白山黑水間浴血奮戰、死磕到底。還有無數像張生堂這樣的民間血性漢子,不肯屈膝當亡國奴,跟小鬼子拉開了長達十幾年的血戰,硬是沒讓鬼子安生一天!)
屋內炭火劈啪作響,年味濃濃。張生堂端起酒碗,掃視眾人,沉聲開口:“今兒個過年了,這一年風風雨雨,變故太多!我也實打實滿二十歲,徹底長大成人了。
我尋思著,咱就在這深山裡,踏踏實實建一處屬於咱們自己的安穩家園。等房子蓋妥當,咱就在周邊開荒種地、養雞養豬,往後不管世道多亂,咱手裡有糧、頭上有屋,心裡就踏實,啥時候都有家的滋味。
等家園建好,我就把我師父、砍爺全都接進山來,讓二位長輩安穩養老、好好享清福。反正我現在手裡不缺錢,這輩子就紮根這大山裡,守著咱們的人過日子!”
薛長貴坐在一旁,心裡透亮。他越看張生堂越覺得這孩子絕非尋常人,打小喝狼奶活下來,命硬福大、心性堅韌,剛滿二十歲,就闖下這麼多驚天動地的大事,日後絕對前途無量、大有作為。
再看看自家閨女薛秀清,如今跟張生堂不清不楚、朝夕相伴,老人家也徹底想開了。亂世年頭,能穿得暖、吃得飽,有人真心疼、有安穩日子過,就比啥都強,年輕人的緣分,順其自然就好。
四人熱熱鬨鬨過完新年,便合計著開春的大事,打算在山崴子裡蓋幾間木屋安居。
深山蓋房最簡單,滿山遍野全是白樺樹,材料多的是,根本不用發愁。老話講得好:樺木扒皮,賽過黃榆。山裡人蓋木房不用費勁挖地基、和泥砌牆,隻需要把白樺木兩麵刨出凹槽,兩根木頭相互卡榫扣死,嚴絲合縫、結實牢靠,省時又省力。
張生堂打算獨自下山一趟,置辦鐵釘、鐵絲,還有蓋房需要的各類工具、材料。順帶下山探探風聲,看看現如今城裡的世道,小鬼子是不是還在城裡為非作歹、禍害百姓。
沈海龍不放心,執意要跟著一同下山作伴。張生堂抬手攔住他,笑著安撫:“不用,我一個人利索,買匹馬速去速回,用不了幾天就回來。你們抓緊留在山裡,先把木屋框架壘起來,別耽誤工期。”
正月末的東北深山,依舊冷得邪乎。雖說白天晴好的時候,山間積雪會微微消融,但深山夜裡依舊酷寒,零下三十多度是常態,凍得人骨頭縫都透風。
薛秀清寸步不離跟在張生堂身後,滿眼牽掛,再三叮囑:“下山千萬快去快回!碰見鬼子能躲就躲、能繞就繞,別動不動手就癢癢,一看見鬼子就忍不住要動手廝殺,千萬別逞能!”
張生堂咧嘴一笑,滿眼寵溺:“放心就完了!家裡守著你這麼俊俏的花姑娘,我指定歸心似箭,早早回家陪你。”
說著,他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摩挲著薛秀清的臉頰,溫柔又踏實。轉身就要邁步下山。
“張生堂,把這個帶上!”薛秀清一把拽住他,摘下自己手上的金扳指,狠狠甩到他懷裡,眼眶泛紅,嘴上卻依舊硬氣,“記住,山上有人等著你!你他媽的務必早去早回,聽見沒有!”
頓了頓,她低聲罵了一句:“你他媽的,我想你!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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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薛秀清扭頭轉身,頭也不回快步走開,藏住眼底的不舍。
張生堂笑著搖搖頭,將扳指貼身收好,抬步大步朝著山下走去。
從雞冠山馬架子房到山下集市,路途偏遠,一天壓根趕不到,必須在山裡露宿一晚,第二天才能順利抵達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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