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刻入骨髓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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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都已經來到京城了，獨立了，還是擺脫不掉他？
任清筠望著屏幕上顯示的名字，眸底發沉，遲疑一瞬，最終還是沒有接。
將手機倒扣在玻璃茶幾上，任由它繼續響著，徑自去洗手間沐浴洗漱。
換上家居服，拿毛巾擦著濕發，回到客廳，手機竟然還在震動。
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不死不休的架勢。
簡直無賴。
每次都是這樣，我行我素、粗暴蠻橫，不給人一點拒絕的餘地和喘氣的空間。
所有人事物都必須圍著他轉、聽從他的命令、為他服務。
讓她深感窒息。
她想直接關機，但也知道，沒有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
她逃不掉的。
心累。
深呼吸一口氣，走向茶幾，拿起手機。
這次的來電名字卻換成了母親。
那個男人一貫的套路。
他的電話不接，就換她母親的手機，兩個號碼輪流打，逼迫她不得不投降。
右滑屏幕，接通電話，母親埋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阿筠啊，怎麼不接電話？”
任清筠喉嚨咽動，壓下油然而起的煩躁，平靜道：“睡著了，剛醒。”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她說不出重話。
“今天周六，休息吧？”
“嗯，有事嗎？” 她打斷她的寒暄。
儘管是親母女，但親情早已在過往痛苦的歲月中消磨殆儘。
她還願意接她的電話，已經是最大的寬容和讓步了。
劉美慧支吾著道：“那個，家裡沒錢了，你能轉一萬塊錢過來嗎？”
每次家裡來電，不論是誰，一開口準是跟錢有關，關心寥寥無幾。
“.........” 任清筠皺眉道：“我上個星期不是剛給你轉三千家用了嗎？”
“花完了。” 劉美慧有些窘。
“怎麼可能這麼快？你們自己也有工資的，兩個人加起來快一萬五了......”
任清筠驀地頓住，沉聲問：“他是不是又去賭了？”
“什麼賭啊？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就是朋友間打打麻將、撲克牌.....” 劉美慧急聲辯解：“你爸就這點愛好......”
任清筠聲音冰冷：“他不是我爸，我跟他沒有血緣關係。”
劉美慧一噎，囁嚅：“那你到底轉不轉？”
任清筠壓抑住上湧的火氣：“媽，我每個月的稅後工資也才剛到一萬，我一個人在京城，我也得生活的好嗎？我哪有那麼多錢給你們揮霍？你一開口就是一萬，你有沒有擔心過你女兒沒錢的話怎麼生活？”
“你都工作一年了，應該有存款吧？你吃住都在單位，也不用花什麼錢啊......”
大概是也覺得心虛、愧疚，劉美慧聲音漸漸弱下去。
任清筠叱道：“我不要存錢買房買車嗎？單位的房子租期也是有期限的好吧。”
“你就這個月給我們周濟一下嘛，下個月我發了工資，再還你.....” 劉美慧央求。
任清筠剛想說這不是還不還的事，她無法容忍錢被用在賭博上，這時——
一道粗魯蠻橫的男聲強硬地插了進來：“還什麼還？女兒孝敬父母，天經地義！”
“跟她囉嗦個屁啊！我來！”
“啪”地一聲，手機被奪走。
隔著電線，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粗野淩人的氣勢。
任清筠渾身汗毛都應激地豎了起來，呼吸不自覺變得沉重緊促，心跳劇烈、手腳顫抖。
無數噩夢般的回憶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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