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出招,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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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方縣長,審計是省裡的安排,跟我無關。省審計廳每年的審計計劃,不是我一個縣長能左右的。”
方明遠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確認了什麼之後的了然。
“何穎,你不用跟我裝。”
他沒有叫“何縣長”,直接叫了名字。
在官場上,稱呼的變化往往意味著態度的變化——“何縣長”是同事,“何穎”是對手。
“你想查柳河鎮,查我,可以。但你有沒有想過,查完之後,你自己怎麼辦?”
何穎看著他的眼睛。
“方縣長,你在威脅我?”
方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了兩下。
“不是威脅,是提醒。”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省裡的水,比縣裡深。你一個三十歲的女縣長,得罪太多人,對你沒好處。”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何穎開口了。
“方縣長,從我來晴順縣的第一天起,你就沒給過我一天好臉色。不是因為能力不夠,也不是因為工作方式不合,是因為你怕我查你。”
方明遠的手指停了一下。
何穎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在怕什麼?怕我查到柳河鎮那1160萬去了哪裡?還是怕我查到你在省城的那個姓聶的朋友?”
方明遠的臉色頓時變了。
“方縣長,我查不查得起,不是你說了算。”何穎的聲音依然平靜,“你說省裡的水比縣裡深,我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
她頓了一下。
“水越深,淹死的人越多。誰會被淹,還不一定。”
方明遠盯著她看了幾秒。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那本沒有翻開過的筆記本。
“何穎,你會後悔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這幾個字,每一個都像針尖。
門被猛地拉開,撞在門擋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方明遠大步走了出去,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何穎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那扇敞開的門。
她伸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杯在指尖微微顫動。
她說出了“姓聶的”。
這是她第一次在方明遠麵前亮出這張牌。
這張牌,她藏了很久,從陳陽在省城幫她查到那條線索開始,她就知道這張牌遲早要打出去。
但她沒想到會是在今天,以這樣的方式——麵對麵,沒有緩衝,沒有回旋餘地。
直接針鋒相對!
她在方明遠的眼睛裡看到了恐懼。
那種稍縱即逝的恐懼,證明她手裡這張牌是有效的。
“姓聶的”三個字打在方明遠的軟肋上。
他想知道她知道了多少,想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的,想知道她手裡還有什麼。
方明遠最後那句話還在她腦子裡轉——“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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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氣話,是承諾。
他在承諾,她會為今天的攤牌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何穎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場較量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方明遠不會善罷甘休。
他一定會反擊,會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也許是在常委會上公開質疑她的工作,也許是在她正在推進的項目上製造障礙,也許是利用他在省城的關係網對她進行打壓。
還有陳大鵬。
何穎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起陳大鵬嘴角那道疤。
方明遠動不了她,但能動她身邊的人。
何穎站起來,走到門口,把敞開的大門關上。
門鎖又“哢嗒”響了一聲。
她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來,拿起手機。
翻到陳大鵬的微信。
“今天方明遠來找我了。”
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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