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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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義勇在屋外做著蹲起的基礎訓練,他一次次讓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蹲起的數目上,可是剛剛錆兔的話卻始終縈繞在他的耳邊。
“因為我們是摯友啊!就算是未來,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的。”
淚水翻湧而上,被他強行忍了回去,沒有真正哭出來,可是胸口卻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像是破了個洞,風一吹,在這裡留下空蕩的回音,餘音嫋嫋,每一聲都在發出悲鳴。
粉發少年笑容燦爛,一語一行都是對他們兩個未來的規劃,他們會換上隊服,每天遊走在殺鬼的路上,並行而立,成為彼此的劍與盾,就這樣一直並肩作戰,直到老去死亡,連墳墓都要挨在一起,來生轉世便可再次相見。
錆兔的態度太過理所應當,因為在他眼中,這些都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他沒有經曆過那樣的未來,不知道自己會獲得怎樣的結局,正因未知,所以懷抱著期待,願意去想象。
富岡義勇想和錆兔一直在一起嗎?
他當然想,他想了兩世,上一世想,這一世也想,遺憾貫穿他的人生,執念成為鏈接兩世的樞紐,每當生活似乎有了起色之時,又會跌落穀底,於是他的一生,形成了一個不斷得到又失去的莫比烏斯環。
紫藤花開了又謝,落在泥土裡便再也消失不見,心臟猶如街角的那個鐘擺,“咚”“咚”地響著,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自己的胸腔,震得那個木雕狐狸,隔著錆兔的手帕,硌得他肋骨生疼。
他用上一世的遺憾與不甘,換來這一世的重逢。
如果沒有可惡的鬼,如果沒有那個選拔,他和錆兔本應該獲得這樣安穩的未來,他們本可以成為眾多普通摯友的一個,擁有平淡普通的一生。
富岡義勇做完蹲起後,稍作休息就把頭伸入水缸做屏息訓練,以此提升肺活量。
冰冷的水沒過臉頰,他閉上眼睛,專心感受氧氣分布在肺部每一個毛細血管處,水麵因他的動作產生波動,被他的耳朵捕捉,視野一片黑暗,他隻能察覺到水波晃動的聲音。
他很清醒,一味地回憶上一世沒有任何作用,現在的痛苦更是沒有必要的,過去了,已經都過去了,最重要的還是抓緊時間磨煉自己,就算不能提升到和上一世差不多的狀態,也要保證和上一世的錆兔水平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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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逐漸發緊發悶,肺部開始不自然地抽動,不知是氧氣逐漸耗儘,二氧化碳在肺部堆積,還是上一世離別的痛苦過於沉重,這段時間和錆兔相處的點點滴滴,逐漸與上一世的記憶重合,他恍然感歎,他們的幸福曾經是如此觸手可得,彼時還尚且相信他們還擁有著廣闊的天地,說好並肩同行,最後卻隻留他一人。
強烈的窒息感襲奪了他其他的感官,喉嚨驟然發緊,肺部產生火辣辣的酸痛,迷蒙中他好像聽到了從遠方傳來的陣陣悶雷,於是他從水中抬起頭,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還活著。
是啊,還活著。
氧氣順著他呼吸的動作蔓延到肺部每一個角落,安撫他因憋氣破裂的細小毛細血管,耳鳴聲也逐漸淡去,他抓住胸口的布料,沾染著一部分錆兔血汙的木雕狐狸在他的手中彰顯著存在感,手帕模糊它的棱角,給富岡義勇錯覺一樣的柔軟。
他還能呼吸,氧氣一如往常進入肺部,二氧化碳順著呼吸道排出,因為他剛剛的憋氣行為所以呼吸中帶著點血沫味,耳邊好像還有悶雷轟鳴,但是義勇知道那是錯覺。
能呼吸,就是活著,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所以不要再困在過去了,既然已經站在未來,就不要再因那個曾經發生過的過去而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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