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來自過去的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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錆兔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口，麵前人哪怕如何隱忍，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幾圈最後還是掉了下來，15歲的富岡義勇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他在哭，哭得肩膀發抖，哭得像是迷路的孩童。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剛滿15歲不久的孩子而已，這種事本不應該由他承擔，可是命運造化弄人，偏偏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為什麼。
為什麼。
錆兔也想問，為什麼他的未來會葬送在最開始的選拔裡，他甚至，連最基礎的鬼殺隊員都不是，如果世界是一本書，那他一定是故事開端就先一步死去的炮灰配角。
那些神明的一切，故事的真相，都不可能告訴給眼前的富岡義勇，錆兔隻能用另一個世界的理由蒙騙他。
他知道是自己欺騙了他，直到現在他也仍然在欺騙他。
“騙子……”
懷疑與不甘充斥著富岡義勇的內心，他甚至對這個世界不小心中了血鬼術的富岡義勇，升起了無法言說的嫉妒之情。
他的時間為什麼不能永久停留在13歲？永遠留在狹霧山，永遠停留在13歲的巨石旁邊，留在那片永遠無法吹散的霧氣中。
責任嗎？是他身為鬼殺隊隊員的責任嗎？可這份責任為什麼要由他來承擔？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去承擔這份不屬於自己的責任。
為什麼啊？憑什麼啊？憑什麼這個世界的他要獨自忍受孤獨，被少年留下的諾言中傷，而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可以和錆兔一起共同當上水柱，他們的區別是什麼？是他做的不夠好？大抵是了吧，是他13歲的時候過於弱小，所以他什麼都做不到，是他親手釀造了那個悲劇的結局。
錆兔，如果你真的為那個沒有實現的諾言而感到愧疚，能不能回到我身邊？水柱的職業不應該由我來承擔，至少不應該是我一個人。
錆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富岡義勇，他伸出手臂，輕輕摟住他瘦削的肩膀。
眼前人比錆兔熟知的那個青年更瘦削，脊背顯得更加單薄，他見過的，他見過那個執拗的少年一直在拚命訓練，即使內心悲痛萬分，他也一直在往前走，從來沒有回頭過。
往前走，直直地往前走，不知道目的地為何方，隻是被人丟在了一條既定的路上，就沿著路走了下去。
青年在自己懷裡微微顫抖，像是淋雨過後被主人抱在懷裡的小貓。
“騙子……你說好，要一起進入鬼殺隊的，說好等到時候我們一起公平競爭誰更適合水柱。”
“可是你哪個都沒實現，甚至連那句‘等我回來’都是謊言。”
“為什麼……為什麼你一直在騙我？”
錆兔輕輕抱著他，一遍又一遍給他道歉。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是他食言了，是他讓曾經開朗愛笑的義勇徹底失去了笑容。
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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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像先前麵對現在的富岡義勇一樣，用其他話題安穩住麵前人的情緒，然而他思來想去，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話題。
聊過去，像是用過往的刀刃一下又一下淩遲彼此；
聊未來，像在做一個根本不可能發生在現實的夢；
聊現在，則像是死刑犯在自我剖析自己的罪行。
嘴裡的話改了又改，最後說出口的隻有一個“對不起”。
對不起義勇，是我食言在先，可我這一生，沒有什麼過多請求。
我隻希望你可以幸福無憂。
富岡義勇又抬起頭，鬢角的碎發被淚水黏在臉上，淩亂，脆弱，不堪。
他開口，詰問道，
“為什麼時間不能停留在這個夜晚，為何我隻能擁有你僅僅一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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