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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跟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在大腦一片空白中擰開床頭燈最高的一檔亮度,然後借著飽滿的明光,仰視對方深邃銳利的五官:“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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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丟下我,去找沈溪?
身著正裝的對方忍不住又笑了,刀鋒般筆挺的眉宇間略帶疲憊,看著我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溺:“怎麼,氣得連我都認不出來了?航班上網絡出了點問題,落地後手機才有了信號。秘書怕你擔心,就跟你說我在開會。”
原來是這樣?
愣了兩三秒後,我委屈又生氣地張開雙臂重新撲上去,勾著他的脖子吵吵嚷嚷:“誰讓你不回我消息不理我!我當然要生氣!大哥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國內的時候,二哥他平日裡對我有多過分!還有子瀟也是個混蛋!”
我這副急著打小報告的模樣取悅了對方。
他笑著垂下眼睫,骨節頎長的手貼著我的頸側緩緩撐到床頭,身體壓下來,幾乎把我整個人都籠罩在他投來的陰影之下:“真難得。小逸你連平時最喜歡一塊兒玩的賀子瀟都罵了。”
這人微微勾起手指,撥開我的領子。
病號服很寬大,輕易露出一大片肩膀。
有些冷。
我感覺到大哥很溫柔地碰了下我已經結痂的傷口,癢癢的,一點都不痛。
然後他輕聲道:“卻沒提……羽書。”
我一愣,發現自己剛才確實沒想到那個小心眼,好像我下意識地就把祝羽書歸到了勉強能容忍的那一類裡,對祝羽書沒那麼討厭了。
見我支支吾吾,大哥輕捏了下我的臉頰,語氣平和:“我倒是不知道,你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才不好。”我賭氣地側過頭,“隻是想罵的人太多了,還沒罵到他。”
我說謊時能騙到紀驊,但騙不到大哥。
因為他隻需要像現在這樣,輕輕扣住我的下巴轉回去,再含著笑意凝望我,好聲好氣地問一句“真的嗎”,我就沒辦法再裝下去了。
我沒有騙他的習慣。
“……好吧。”我悶悶地嘟噥,“我對祝羽書的印象是比以前好一點。”
誰讓我發現其他人更混蛋呢。
相較之下,祝羽書似乎還要磊落一點。哽陊?文錆蠊係嘢僈笙漲??群玖??二??一玖
想到這裡,我把紀驊做的事又怒氣衝衝講了一遍,本以為大哥會像之前那樣附和我,可他卻先起身給我倒了杯溫水,哄我潤潤嗓子,然後若有所思地打量這間病房:“羽書是花心思了,這麼細致地照顧你,我得好好道謝。”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大哥雖然仍是笑著的,給我的感覺卻有些奇怪。
他好像……並不高興?
但又不是工作相關的那種生氣。
他沉下臉時,是淩厲陰鷙、不講情麵的,紀家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在這種時候去打擾大哥,除了被寵到無法無天的我。
但現在,我隱隱覺得我最好也別說話。
我開始悶頭喝水。
但我來醫院前已經喝得夠多了,此刻兩隻手捧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喝,實在有點咽不下去,隻能故作乖巧地把剩下半杯遞給他:“大哥你也喝點,下了飛機一路趕過來很辛苦吧。”
對方哪裡看不出我的小心思,無奈地接了過來:“你啊……生病了還不老實。”
然後這人猶豫了一下,握著水杯轉了圈,仔細避開我喝過的地方,然後才端起來一飲而儘。
我的臉色一下子沉了。
大哥以前從不跟我計較這些東西,怎麼出了趟國回來,就哪裡都變得不太對勁了?
是不是DNA檢測結果出來前,對我有隔閡?
我把杯子搶回來,特別生氣地砸到地上,隨即用被子蒙住臉睡覺:“不要跟我說話。”
我每次發脾氣,大哥就隻能順著我。
這次也一樣。
我聽到他無奈地喊護工清理碎片,然後坐在我床邊,給我換了個新的退燒貼。
黑暗中,一切都漸漸變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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