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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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並未認出外麵的少女是鄭嫣。
多看了一眼，也隻是因為少女身上的裝束和昨夜的鄭嫣相同。
但也僅此一眼。
馬車很快從少女身側駛過。
裴硯漠不關心地收回目光，想到什麼，視線又微垂落在手腕上那串小葉紫檀佛珠上。
這串佛珠是大慈恩寺中的天一法師所贈。
天一法師與他已故的祖父是好友，當年他出生，天一法師還曾來家中贈過禮，為他誦過一段祈福經，希望能保佑他一生福康順遂。
但這串小葉紫檀佛珠卻是昭寧十九年，裴硯入玄衣司前受贈於天一法師。
當時天一法師曾勸說他莫入苦海，怕他來日回不了頭。
可裴硯心意已決，自不會被這樣的三言兩語說動。
法師無奈，隻好贈他這串開過光的佛珠，希望能得神佛庇佑，護他安康。
裴硯不知道神佛有沒有庇佑他，但在玄衣司的這些年，他的確一次次在生死一線間化險為夷。
開過光的小葉紫檀佛珠呈現出光澤感極強的紫黑色。
裴硯的視線落在其中一顆佛珠上。
那顆佛珠的顏色明顯要深於其他佛珠。
裴硯眉心微擰。
自昨夜於蓮池中救下鄭嫣之後，這佛珠不知是沾了鄭嫣的血還是什麼東西，竟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無論他如何擦拭，這顆佛珠都無法再變回以前的樣子。
不過裴硯也懶得多加理會。
顏色不同就不同，若非天一法師有言，這佛珠他還曾贈過他的祖父和父親，裴硯大抵是不會戴的。
他如今罪孽深重，手中更是沾染了不少鮮血，何必再戴這樣的佛珠假惺惺？
他繼續垂眸翻看手中的公文，未再把思緒旁放於其他地方。
馬車也依舊安靜地行駛在這朱雀大街上。
時至傍晚，天色昏沉，街上行人或是著急回家和家人團聚用膳，或是奔走於其他地方。
長街兩側的酒肆、飯館也已點起各式各樣的燈籠，夥計在外笑麵迎人招攬客人，胡姬在裡麵跳著胡旋舞發出環佩叮當的響聲，大周的繁盛景象於這長安城中一覽無遺。
這一輛未懸置任何牌子的馬車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卻叫原本埋頭抽泣的鄭嫣忽然抬起了頭。
鄭嫣最初是被一縷異香吸引的。
聞香看去，鄭嫣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竟看到一輛泛著金光的馬車。
於鄭嫣而言，此時四周的行人都如話本中的鬼怪一般，叫她見之惶惶，唯有那輛馬車叫她見之心安。
不知那馬車中的主人究竟是誰，也不知那輛馬車為何會泛出這樣的金光，鄭嫣躑躅於原地猶豫著要不要跟過去看一看。
但看著漸漸昏暗的天色，還有四周那分不清究竟是人是鬼的人群，鄭嫣生怕天黑之後，這裡真的全都變成妖魔鬼怪，嚇得她連忙提起裙子跟著那輛馬車過去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鄭嫣身穿鵝黃色短襦，提著石榴紅的長裙，就這麼穿過往來的人群朝那輛馬車跑去。
也虧得這會朱雀大街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那馬車根本行不快，要不然就鄭嫣這速度根本跟不上。
可即便如此，鄭嫣也還是跑得氣喘籲籲。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委屈腹誹著：不是都說鬼怪會飛，還身懷異術嗎？為何我變成這副鬼樣子，卻還是什麼都不會？
雖然這麼委屈想著，但鄭嫣也不敢耽擱。
她發現隻要靠近那輛馬車，接近那道金光，她就變得沒那麼冷了，身體也沒剛才那麼虛弱了。
雖然還是不知道這其中原因，但鄭嫣現在也沒其他辦法，隻能先跟著那道金光過去。
她跟著金光追著馬車穿過人群。
很快，馬車離開繁華的朱雀大街，駛向較為安靜的坊市。
沒有人群的阻礙，馬車的速度也開始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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