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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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嫣這會倒是沒再繼續奢想裴硯看得到她。
倘若裴硯看得到她，豈會是這樣的反應？她隻當是裴硯不小心注視過來，恰好與她的視線對上了。
很快，裴硯就收回視線去關窗了。
窗扉被關上的那一刻，外麵的風雨聲立刻減弱了不少。
鄭嫣的情緒卻也隨之變得低落起來。
她想家了。
想爹娘，想兄嫂，想祖母他們了……
這種低迷的情緒籠罩著鄭嫣，叫她無暇再去關注裴硯的異樣，她耷拉著腦袋，看起來整個人都變得很低迷，提不起來半點精神。
裴硯看到了，卻沒有理會，甚至沒有多看鄭嫣一眼。
他關上窗後，便徑直往屋內走去。
聽不到鄭嫣的腳步聲，但裴硯還是能敏銳地感覺到鄭嫣跟在他身後。
這種被近距離跟隨的情形，叫裴硯十分不快。
他一向不喜歡被人這樣跟著，何況他此時情緒本就不佳。
還未消退的戾氣在裴硯的心間縈繞。
他駐步於原地未再往前。
身後的鄭嫣見他停下，自然也立刻跟著停了下來。
不解他又突然停下做什麼，鄭嫣疑惑地看向裴硯。
因為有金光的存在，這間被滅了全部明燭的屋子對於鄭嫣而言倒是也沒那麼漆黑得讓她害怕了。
抬頭方覺裴硯真的很高。
尤其是這樣近的距離，她需得仰頭看他才行。
鄭嫣就這樣隔著半臂不到的距離，仰頭看著身前的裴硯，好奇他又想做什麼。
但裴硯終究什麼都沒做。
在短暫地駐步之後，他繼續邁步往裡走去。
屋內隻有兩盞明燭，一盞在窗前的書桌那邊，一盞在放置茶水的桌上。
這次鄭嫣明顯已經死心了。
在裴硯動手剪掉所有燭光的時候，她也隻是不高興地撅了撅嘴巴，並未發表任何意見。
裴硯依舊沒有理會鄭嫣。
他在漆黑之中，摸黑上了床。
隻不過從前並不喜歡放下帷帳睡覺的人，今日也不知怎得，在上床後還是把帷帳放了下來，以此來隔絕某人的視線，身上的外袍也始終未曾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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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不知道鄭嫣為什麼跟著他。
雖然排除了鄭嫣某些方麵的嫌疑，但他暫時還不想打草驚蛇。
他倒要看看這個鄭嫣究竟想做什麼。
夜深了，裴硯也有些累了，他就這樣合衣躺在了床上。
近日他在整頓科舉一事。
這些年，聖人雖然漸漸收攏皇權，不再被世家左右，但朝野之中，世家之勢依舊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未免牽一發而動全身，即便是聖人亦不能輕易對世家動手。
而科舉便是現下唯一能製衡世家的東西。
唯有寒門起來，才能牽製世家在朝野之中的勢力 ，但寒門子弟想通過科舉起來，又豈會那麼容易？
科舉這個信號才傳出去沒多久，就已經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動了。
裴硯一邊思索著，一邊漸漸陷入夢鄉之中。
他夜裡睡覺一直都不算安穩。
多夢，易醒，就連被噩夢纏困其中也是常有的事。
今夜也是如此。
他在睡去後不久，便又進入了噩夢之中。
夢中，河東軍的嘶吼比外麵的風雨還要來得猛烈。
明明並未親眼目睹過當年的戰況，但這些年，裴硯卻時常被困在這樣的噩夢之中。
夢中，河東軍的屍骨被壘成一座又一座的屍山，血流成河，父兄亦受萬箭穿心而死。
看著父兄在馬背上回眸，看著他們從馬背上倒下，被突厥人的馬蹄踐踏，他們的頭顱也隨之被割下……裴硯置於身體兩側的手再次不受控地用力握緊。
他神色痛苦地沉浸於噩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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