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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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嫣跟著裴硯走到桌邊坐下的時候，看到桌上那點明燭，扭頭往門外看了一眼，方才發覺此時天竟然還沒亮。
“今天怎麼這麼早啊。”她打著嗬欠說，還有些困。
裴硯自顧自用早膳，沒有理會她。
鄭嫣已經習慣裴硯這個樣子了，沒聽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
往桌上看。
今天裴硯的早膳是羊肉湯、燒餅。
看著裴硯把燒餅撕成一塊塊的，放進羊肉湯裡泡著吃，原本乾煸的燒餅被羊肉湯浸得鬆軟發脹。
已經兩天沒吃東西的鄭嫣聞著那羊肉湯和香氣，忽然感到一陣饑餓。
喉中無意識泛起津液。
原本昨日還想著回到家後要叫阿娘他們為她準備一大桌好吃的。
也不知道裴硯叫她做的事難不難，她之後是不是真能如願回到她自己的身體裡麵……鄭嫣思緒泛濫，視線卻無意識地始終盯著裴硯的羊肉湯。
裴硯抬眸就能看見鄭嫣的目光。
見鄭嫣盯著他這邊，裴硯暗自皺眉，但見她隻是無意識地看著，想到什麼，便也沒理會她。
他自顧自又低頭吃起早點。
鄭嫣沒注意到裴硯剛在看她，但她聞著那股子羊肉湯的香味，實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口中津液似乎泛濫得更多了，鄭嫣想吃又吃不到，自然難受。
她忽然起身說：“我去外麵等你。”
鄭嫣說完便自顧自先出去了。
裴硯看著她離開的身影，難得生出幾分好奇：離魂也會餓嗎？
人吃五穀雜糧，鬼吃元寶和香燭，那離魂呢？
她吃什麼？
但這於裴硯而言，隻是無關之事，他自然不會理會這樣的無關之事。
因此他也隻是望了鄭嫣的背影一眼，便又無動於衷地把視線收回了，並未問鄭嫣餓不餓，或是替她想解決的辦法。
他總不能去找人問離魂吃什麼，隻怕旁人都得以為他瘋了。
天光昏暗。
裴硯於屋中一盞明燭下獨自用膳。
鄭嫣托著下巴坐在門外的廊下，她無聊地仰頭望向遠處的天際，頭頂的天空正在一點點透出光亮，夜幕漸漸褪去，天光漸明。
鄭嫣從前在家中都得睡到天光大亮，自然醒來。
即便昨日醒得早，她也滿心都是急著等裴硯醒來，送她回家，哪有閒心看頭頂的天？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清晨這個時辰的天呢。
鄭嫣有些意外。
原來早晨的天是這樣的。
起初是濃黑如墨，不見一絲光亮，而後是幽深的暗藍色，天空成了被打翻的調色盤，藍與黑冗雜在一起。
再然後，天空仿佛被撕開了口子，朦朧的光亮自眼前顯現。
鄭嫣從未見過這個時辰這個樣子的天空，她托著下巴看得專注極了，連常安什麼時候走的都沒注意到。
直到裴硯用完早膳又漱完口出來。
他在她身邊停下，目光隨著鄭嫣的視線看去。
遠處天光已泛起魚肚白。
裴硯卻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看的，竟叫這位鄭家的四娘子看得這麼專注這麼入迷，都失了神。
他收回視線，未往天際再多看一眼。
“還不走？”裴硯說完，見原本正癡迷望著天色的少女轉頭朝他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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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與她視線相觸。
眼見少女望著他時，眼中依然怔怔，裴硯未多看，他收回目光，手握官帽便邁步往外。
“裴硯，等等我！”
鄭嫣看他動身離開，見那一抹紫色衣袂飄飄，終於清醒回神。
她忙提起裙子朝裴硯跑去。
清晨的天已經在他們身後劃開一大道口子。
夜色尚未完全褪儘，但天際已有淺白色，再過一會，這半明半暗的天就會完全被天光覆蓋，升起朝陽。
裴硯從不在意天是黑的還是白的。
自十三歲之後，他便未再為天色而緩步駐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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