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多遜:出名靠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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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初年,夜。
大宋首都開封城內,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打著燈籠在皇宮外的胡同中快步走著。
突然,一道黑影從樹後閃出,攔住了老者的去路。
一個年輕的聲音道:“桂公公,是您嗎?”
老人一怔,提著燈籠走得近了,這才鬆了一口氣:“盧大人?嚇死老奴了。深更半夜,您不回府在這裡乾什麼?”
年輕人嗬嗬一笑,道:“桂公公,下官知道您每日陪聖上讀書至深夜,勞苦功高。特在此恭候,來給公公送點禮物補補身體。”
聽到“禮物”兩字,桂公公的心裡為之一動。
不過,他依舊不露聲色地向前走著,道:“誰都知道,當今聖上年輕時尚武,現在得了大寶想把當年沒讀的書補回來。這可苦了我們這班侍讀太監,唉……”
年輕人快走幾步,把手裡的錦盒遞給桂公公,道:“公公每日侍讀,功比卿相,朝中的大臣們都明白著呢!”
桂公公用手掂量了一下錦盒,露出一絲令人難以覺察的微笑,道:“既然如此,盧大人有話儘管說吧,老奴願意效勞!”
年輕人嗬嗬一笑,這才低聲道:“下官想求公公把聖上每日讀過的書目謄抄一份給我,不知可否?”
“這有何難,又不是什麼軍國大事。明日老奴就為盧大人謄抄……”
這位給侍讀太監送禮的年輕人,名叫盧多遜。
《宋史》言,“多遜博涉經史,聰明強力,文辭敏給,好任數,有謀略,發多奇中”。簡單說就是,盧多遜這個人不僅是文藝青年,還很有心機。
古代的官員選拔製度相當嚴格,全國每三年才能選出三百來名進士。雖然宋代放寬了條件,選出的進士數量大幅度增加,但是大家讀的書都差不多,無非就是“四書五經”這些。
和這些人同朝為官,你要想在官家麵前表現表現,其困難程度可想而知。
於是,“好任數”的盧多遜想到了這個主意——賄賂侍讀太監,謄抄皇帝的閱讀書目。
此後,每天拿到皇帝的書目後,盧多遜都通宵達旦,徹夜苦讀。
終於,盧多遜的心機收到了成效。
朝會上,皇帝趙匡胤每次問到書中的內容,盧多遜都能應對如流。其他朝員大臣隻能看著大殿上侃侃而談的盧多遜咽口水——這個盧多遜怎麼懂這麼多?
靠這種方法,盧多遜得到了皇帝的器重,而蒙在鼓裡的同僚們卻都自歎弗如。
這日,宋太祖趙匡胤開大會,討論換年號的問題。
換年號這個事情,看起來事小,其實牽涉甚廣:中書裡秘書、政研部門要徹夜搬經遷典,從舊紙堆裡為皇帝的新衣尋找遮體布,美其名曰“法古”;人事部門可以以此為借口,多開恩科,曰“擴大群眾基礎”;禮部也不能閒著,“詩、書、禮、儀、樂”,我們是尚禮的國家,天子嘛,換年號總得告天、告地。所以,一整年,禮部、欽天監這些部門的預算大增,也得忙起來;外交鴻臚這些更不用說了,南唐、吳越這種附庸國要用璽通知,邦交正常化的國家更要派使節、遞國書,北漢、契丹這種敵對國也得及時送到消息……
總之,趙匡胤這個會開得很久,很累。
最後,大家一致認為,宰相趙普提出的“乾德”這個名字比較好:乾德嘛,皇帝的恩德,皇恩浩蕩的意思!
趙匡胤一拍鎮尺,就它了!
於是,宋太祖趙匡胤建隆四年,改年號為“乾德”,次年為乾德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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