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謂:下屬的眼淚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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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20年,大宋建國正好六十年。
在旁人眼裡,這大宋朝的江山正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南方的那些小藩屬國早在太祖、太宗兩朝的打擊下拱手稱臣;北邊的遼國也被迫在澶州城外跟大宋簽訂了“澶淵之盟”,幾十年下來,雖然偶爾有點經濟摩擦,但並未影響大局;西邊的少數民族黨項現在還未開化,能攪起來多大事,可以暫時不用理會。
仗不用打了,廟堂上的武官們隻好往後站。
大宋朝的文官集團一下子找到了存在感——打仗不行,寫篇文章粉飾粉飾太平還是可以的。
在這些人裡麵,有一個人乾得最出色,這個人名叫王曾。
王曾,山東青州人,“少孤”,從小在姐姐家長大。
王曾“善寫文章辭賦”,想當年,他參加科考,鄉試、會試、殿試都是第一名,也就是三元及第。這可不得了——在一千多年的中國科考史上,隻有十三個人連中三元,王曾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王曾似乎並不在意這個狀元身份。
當時,真宗患病,寇準被奸臣丁謂擠出中書,朝廷的大權都集中到皇後劉娥和丁謂的手裡,大宋皇權岌岌可危。
這下,宋朝那些被丁謂冷遇的清流們可不乾了,這大宋的天下是誰家的天下?當然是趙家的。你劉娥算什麼,充其量是個外戚,丁謂最多也就是趙家的奴才,你說趕我們走我們就走啊?
於是,他們一天到晚地寫文章罵丁謂,或者私底下明嘲暗諷,一副與丁謂死磕到底的架勢。
可是人家王曾就不這樣,反而“事謂甚謹”,就是說王曾待丁謂比以前還恭謹。
很快,王曾的付出有了收獲——真宗死後,仁宗即位,丁謂成了宰相。丁謂也沒忘了經常為自己服務的王狀元,不久即舉薦王曾當了副宰相。
1022年,宋真宗崩,太子趙禎即位,即宋仁宗。
當時,趙禎隻有十三歲,身為太後的劉娥垂簾聽政,和宰相丁謂一起控製大宋朝政。
丁謂“奸邪不法”,而且心胸狹窄。想當年,丁謂身為寇準的學生,隻因為寇準的一句申斥而懷恨在心。他掌權後,便假傳諭旨把真宗的死歸咎於寇準,“凡與準善者,儘逐之”。
宰相當久了,再加上有幾個王曾這樣天天溜須拍馬的好下屬,丁謂逐漸有些膨脹,居然開始對太後劉娥不滿起來:
這大宋朝的江山,從財稅金融到官員任免,從應急處理到外交談判,哪樣不是我丁謂在操持,憑什麼你一個女人坐在那裡什麼都不管就能享受百官的山呼朝拜?
每次一想到這裡,丁謂就很不爽。
於是,為了徹底控製朝局,丁謂開始聯絡負責給後宮遞奏折的太監雷允恭。
雷允恭在送奏折前都會先拿給丁謂看一遍,再送往內廷給劉太後過目,如果丁謂看到對自己不利的奏折就會扣下不發。這還不算,每次開朝會,丁謂都會嚴格控製大臣們的上奏時間,以防止有人在朝會上告自己的狀;散朝後,丁謂也會等所有朝臣都走了,才最後一個離開。這樣一來,就徹底切斷了大臣跟太後溝通的機會。
對於丁謂的所作所為,大多數朝臣敢怒不敢言,大宋的朝堂上一時居然風平浪靜。
丁謂看在眼裡,很是滿意,他經常拍著副宰相王曾的肩膀高興地說:“王狀元啊,你看,其實人跟狗一樣,隻要讓他們吃飽,就不會亂咬的。”
王曾聳聳肩,對著丁謂不住地諂笑,還是丁丞相手段高明,這幾年的韓非我是白讀了!
王曾人老實,不會說話,但每次拍丁謂的馬屁總能拍到點上。所以,丁謂對王曾深信不疑。
但是,王曾這個人也有毛病,就是每次跟丁謂聊到興頭上的時候就會突然神色黯淡,有時候甚至當著丁謂的麵抹眼淚。丁謂不止一次地問他原因,王曾就是不肯說。
有一天,散朝後,丁謂和王曾一前一後地走出大殿。
丁謂一把扯住走在前麵的王曾,問道:“王相啊,今天看您朝堂上談到大宋戶籍問題時,一臉神傷,到底所為何事?”
王曾看著丁謂,眼淚居然嘩嘩地流了下來,他邊擦眼淚邊說沒什麼,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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