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結束,國民政府雖然稍稍平息了民眾的加價抗議,卻又激發了廣大郵工們的不滿情緒。郵政職工們長期辛苦的工作,郵資一次次地漲,卻從來沒讓他們受益過,心中的怨忿自然越積越多。借著抗議郵資提價的機會,上海郵務工會也開始行動了。
1932年7月,上海郵務工會常務委員朱學範等人在南京舉行了全國各地郵務工會聯席談話會。接著,郵務工會代表廣大郵工提出了“鞏固郵基方案”,要求全麵改變現行的郵政政策,郵政收入隻能用於專養郵政。這實際上就是要從法國人手中收回中國的郵政大權,維護中國人的合法權益。因此,郵務界的建議也得到了許多社會團體的支持。然而南京國民政府卻不采取任何措施,一些主管官員甚至用極其粗暴的手段來打壓廣大郵工。
局勢又重新緊張起來,沒過多久,上海就爆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郵政工人大罷工。罷工開始後,國民黨政府態度強硬,根本無視工人們的呼籲,行政院、交通部、上海市政府等相繼表態,聲明政府絕不會讓步。眼看著兩方矛盾激化,社會各界都擔心不已。最終,在各界人士的努力下,郵務工會與國民政府終於達成妥協:政府提高郵工的待遇,郵工複工。
這次罷工結束,隻是增加了郵工們的收入,現行的郵政政策並沒有任何改變。郵局的薪水支出增加了,出現了虧損,他們又把這種經濟損失轉嫁給鐵路部門。這樣一來,新的矛盾又產生了。為了徹底解決矛盾,無數中國同胞又站出來,要求廢除法國人對中國郵政的壟斷,恢複國家的郵政主權。國民黨政府頂不住全體國民一次又一次的輿論壓力,隻好決定從法國人手中收回郵政總辦一職,改由中國人擔任。
法國駐華使館很快就得到了這個消息,若失去郵政總辦之職,就意味著喪失了對中國郵政的壟斷地位,從此就少了一條重要財路。法國人可不願意大筆的錢財就這樣沒了,那麼,如何阻止中國政府的行動呢?法國人立即就想到了滬上聞人杜月笙,這件事情,也隻有他才有能力去辦。
法租界巡捕房總巡費沃裡在中國任職多年,與杜月笙經常打交道。於是,法租界當局就授意他向杜月笙傳達了上頭的意思,並再三強調,要杜月笙秘密去完成此事。
杜月笙為法國人效力,一向很殷勤,不過這次他真有些犯難了。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少愛國心,而是這個事情很不好辦。杜月笙現在是個“達官貴人”,但畢竟是流氓出身,擅長做那些欺壓老百姓的事情,卻從未處理過這種極端機密的“國際交涉”。
怎麼辦呢?杜月笙反複思索,都沒有想出好辦法。南京國民政府的頭號人物,自然是蔣介石。杜月笙與蔣委員長關係很不錯,不過他可不敢拿這件事去找蔣介石。
正當杜月笙一籌莫展之時,國民黨政府的交通部長王伯群因公乾,在上海做短暫停留。這下杜月笙可看到了希望,因為王伯群就是負責郵政總辦之事的。杜月笙與王伯群也很有交情,他以朋友的身份下帖,宴請王伯群。滬上聞人的麵子,王伯群自然很樂意給了,他爽快地答應將赴杜公館之約。
杜月笙認定了這件事隻能找王伯群,所以他對這次宴席的準備特別精心,除了安排美酒佳肴外,還請來了數位如花似玉的佳人助興。果然,王伯群到場後,很快就沉溺於美酒美人的享樂中。杜月笙見火候到了,就示意陪席的上海法租界商會會長委婉道出了法租界當局對郵政總辦一職的意思。不用杜月笙說一個字,會長就代他傳達出來了,並一再為他臉上貼金,說杜先生交遊廣闊,與國府和法國人關係都不錯,兩邊都是朋友,誰也不好得罪,為難得很呢!杜月笙在旁邊裝出一副愁苦相,還不時地“嗬斥”會長多事。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醉醺醺的王伯群還真被他們的雙簧哄住了。不過他酒喝得再多,在大事上也不敢犯糊塗。更換郵政總辦一事已經定下來,就是蔣介石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改變這個決定了。王伯群將這個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杜月笙,這實在令他失望至極。
難道這次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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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腦子靈光得很,他想了一會,居然在這個“定局”上做起了文章。他請王伯群將撤換法國人任郵政總辦的決議延緩一段時日再執行,這樣他就可以向法國人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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