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鵬是個人精,他馬上就從芮慶榮的提醒中發現了問題。原來他們都以為綁架薛二的主使是黃金榮,張嘯林隻是跑腿。可芮慶榮不擔心黃老板,卻怕張嘯林知道。難道這事與黃金榮沒關係,就是張嘯林自己做的?加上芮慶榮是杜月笙的人,他一口就答應會善待薛二,這是不是說明杜月笙並不讚同綁架薛二呢?
陸衝鵬先通知周培義,叫他轉告露蘭春快給薛二送鴉片煙,接著就親自跑到杜公館,去探杜月笙的口風。
陸衝鵬與杜月笙寒暄一陣子後,就開始旁敲側擊地套話。杜月笙本就不同意張嘯林的做法,所以他也不怕陸衝鵬套話,其實他也想利用陸衝鵬出麵來解決這件事。因為杜、黃、張三人是結拜兄弟,杜月笙是絕不能為薛二出頭的。
杜月笙要做順水人情,陸衝鵬自然很容易就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原來張嘯林這次真是自作主張,薛二被關後黃金榮才得到消息。如今黃金榮變得低調了,根本不想再翻幾年前的舊賬。所以張嘯林的做法,不僅沒讓黃老板高興,而且惹得他大發雷霆,說張嘯林給他找了麻煩,壞了他的名聲。張嘯林“好心沒好報”,也氣得不行,就與黃金榮鬨僵了。所以現在這個薛二成了麻煩,隻能先關在那裡。
“清黨”行動中,不少中共黨員或疑似中共黨員的人被殘殺,上海民眾已經很有怨言了。如今若將薛二當成共產黨殺了,沒有任何好處,隻會引來更多的輿論譴責。所以,杜月笙是想放了薛二的。可是,黃金榮與張嘯林都不能得罪,所以放薛二的事情,還是要由陸衝鵬等人去做了。
薛二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杜月笙卻從中看出了大問題。他的高明,令陸衝鵬佩服不已。在杜月笙的指點下,陸衝鵬直接去找負責“清黨”行動的楊虎和陳群二人。陸、楊、陳三人也是經常打交道的,陸衝鵬將黃金榮和杜月笙的態度和盤托出後,楊、陳二人就馬上將薛二無罪釋放了。
在楊虎和陳群眼裡,薛二不過是個小螞蟻,哪裡需要他們去費心,隻不過這次張大帥做了件蠢事,他們隻是要收拾殘局而已。據說薛二被放,薛家掏了18萬大洋來酬謝各方人物。黃金榮不想攪和進來,就沒有要,這些錢大部分都進了楊虎和陳群的腰包。
在處理薛二事件中,杜月笙表麵置身事外,實際卻操縱了整個過程,他既保住了三大亨間的兄弟和氣,又達到了目的,可謂一箭雙雕。
黃、杜明爭暗鬥
杜月笙與黃金榮之間的和氣其實是表麵的,兩人明爭暗鬥由來已久。
從黃金榮角度看,他的煙土、賭場生意離不開杜月笙,但眼見著杜月笙一天天翅膀硬起來,後來竟超越了自己,讓自己陷於頹勢,內心自是意難平;從杜月笙角度看,自己拚著性命和智慧幫著黃金榮打下一片天下,如果不從中分一杯羹,豈不太虧?再說,杜月笙的野心是大的,黃金榮也比不上,他才不會甘心居於黃金榮之下呢。
兩人各懷心腹事,自然就會明裡一套暗裡一套:明裡嘻嘻哈哈是兄弟,暗裡恨不得多踩對方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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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當他們誰都離不開誰的時候,兩兄弟還是很和氣的。尤其是杜月笙,自己不能獨擋一麵時,他一直很識相,他知道自己必須依靠黃金榮的勢力才能將煙、賭兩項產業做大做強。煙、賭是暴利的行業,但是這樣暴利的行業不是一般的人都能夠染指的,必須得在衙門有過硬的後台才行,而黃金榮恰巧就有這樣的條件,他在法租界巡捕房任職。也正是因為黃金榮在法租界任職不好公開從事罪惡事業,黃金榮也不能沒有杜月笙。
於是,杜月笙在黃金榮門下就有了實權,勢力也就迅速壯大起來。當時法租界嵩山巡捕房的探目“鵝牌”和小東門巡捕房的探目“馬鬆”,都拜到杜月笙的門下,稱其為“老頭子”。因為隻要巴結好杜月笙,他們就可以每個月向杜月笙所開設的賭場拿500元的俸祿。
這些人拜杜月笙為“老頭子”,當然不僅僅是名義上的,一旦杜月笙有事,他們是一定會很出力的。這就是所謂的“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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