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什麼風?珍珍很固執,每天要求,長嶺罵她也要求,不罵也要求,長嶺終於被她念叨煩了,端了一盆熱水蹾在地上說,洗吧,感冒了活該!
這一盆水,對於珍珍來說,太稀缺了,太珍貴了,她得打算著用。她先用水洗了臉,然後才考慮洗身子,為了怕把水灑出來,她用毛巾蘸著水擦。等擦了身子,水已經渾了,可她還要用這些渾水洗頭發。她的頭發太長了,如果把頭發全按進水裡,水一下就沾完了。沒辦法,珍珍隻能用手巾一綹一綹地擦,等把頭發擦完了,盆裡的水也稠得跟稀粥一樣了。
這次洗澡,珍珍果然如長嶺所說,感冒發起了高燒。長嶺為她熬了薑糖水發熱退燒,一邊看著她喝一邊罵她,活該!都這般光景了,還窮講究。
珍珍感冒好了以後,開始想辦法布置她的“洞房”。
黑洞洞的地窨子,能布置什麼呢?珍珍隔著小窗口看外麵,樹下的牽牛花蔓早已枯萎,樹枝也光禿禿的。珍珍坐在草席上,瞪著地窨子的牆壁發呆,一輩子的大事,總得有個變化呀,總得有點不一般啊。珍珍看到了何長山帶來的那一摞舊報紙,眼睛一亮!於是,珍珍就盼著長嶺送飯的時候,給她送粥。可是一連幾天,長嶺送的都是玉米麵餅子。珍珍就涎著臉跟長嶺要粥喝。長嶺非常不高興,數落她,要飯吃的,還挑揀飯碴兒。長嶺數落歸數落,第二天送飯的時候,還是送來了粥。
珍珍故意喝得很慢,像貓吃食一樣,一點一點地用舌尖舔。長嶺等得不耐煩了,就走了。珍珍趕緊用粥在牆上糊報紙。可是,由於牆壁潮,報紙糊在上麵,很快就掉了下來。珍珍不甘心,四下張望,牆壁上掛油燈的鐵釘,讓她想出了辦法。她摘下了油燈,把釘子拔出來,用釘子在牆壁上鑽孔,然後折了一把小窗口上的棉花柴枝,斷成一小截一小截,再用指甲把小截的棉花柴摳出尖,朝牆壁上鑽好的孔裡塞,很快就塞進去了。珍珍用這樣的方法,把舊報紙釘在了地窨子的兩麵牆上。糊了報紙的兩麵牆角,就有了炕圍子的效果,地窨子裡也好像一下子顯得豁亮了。珍珍高興極了,把何長山帶來的狗皮褥子鋪在草席上,躺在上麵,高興地光想打個滾兒。長嶺晚上送飯,看到牆上的報紙,又開始挖苦她,看來你想長駐沙家浜啊。
由於心情好,珍珍也大著膽子和長嶺開玩笑,你不是說要等一輩子嗎,你就準備好養我一輩子吧。
長嶺哭笑不得,我哪輩子作了孽,攤上你這個纏磨頭,說完抬腳走了。
那個“日子”來了,珍珍卻沒有體會到想象中的“新婚”感覺。由於是白天,倆人都有點害羞有點不大自然。珍珍緊張得不敢睜眼,心咕咚咕咚光想蹦出來。行事的過程中,一張舊報紙忽然從牆上掉了下來,一下子蓋在了珍珍的臉上,珍珍既慌亂又尷尬。整個過程很短很倉促,珍珍除了感受到一種尖銳的疼痛外,什麼感覺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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