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焦糊味飄了出來。
林裳臉色一變，連忙減弱火力，但已經來不及了——爐底的那一層藥液已經變成了黑褐色的焦炭，粘在爐壁上，散發著刺鼻的焦味。
“火太大了，”溫時月終於開口，語氣平和，沒有責備的意思，“煉丹不是火越大越好。水靈根的優勢在於溫和綿長，你要學會用你的靈根去感受爐中的溫度變化，而不是一味地用蠻力催火。”
他伸出手，覆在林裳的手背上，引導著她的靈力緩緩注入爐底：“你看，這樣——讓靈力像水流一樣包裹住爐底，而不是像浪濤一樣拍打上去。”
林裳感受著那股溫和而穩定的靈力流動，漸漸地掌握了節奏。
爐火重新變得平穩起來，那股焦糊味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藥香。
溫時月指導了她大半個時辰，直到她能夠獨立地掌控火候，才直起身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帶徒弟確實有些累。
但看到他們一點一點地進步，看到他們從笨拙到熟練、從迷茫到明悟，那種成就感又是無可替代的。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把另一個徒弟丟在書房裡好久了。
溫時月回到書房的時候，看到的一幕讓他微微一愣。
君不塵還在畫。
他麵前的桌子上鋪滿了畫廢的符紙——有的燒了一半，有的墨跡暈開，有的符文扭曲得看不出原形。
但他依然低著頭，握著筆，一筆一畫地勾勒著下一張符紙。
溫時月走過去，拿起一張他剛畫好的符籙看了看。
筆力虛浮，轉折生硬，靈氣的流轉斷斷續續——按照這個熟練度，別說一千張了，兩千張都未必能摸到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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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塵抬起頭，看到溫時月那張平靜的臉，心裡一虛，眼眶立刻就紅了：“對不起師尊，我已經很努力地在操控我的小豬蹄了，可它就是一直抖……”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馬上去菜市場買點粉絲和酸菜，把自己燉了……”
溫時月聽他這麼說，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走上前，將君不塵摟進懷裡，低頭輕輕嗅了嗅他的發頂，然後認真地說：“小豬呀，難過起來酸酸的，燉出來不好吃。”
君不塵把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說：“我會記得多放澱粉的。”
溫時月笑得更厲害了，肩膀都在抖。
他抱著君不塵，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他，重新拿起符筆：“來，為師再教你一遍。”
他這次教得更慢、更細致，從握筆的姿勢到運筆的力度，一步一步地拆解開來，耐心地講解。
君不塵認真地聽著，跟著他的指引一筆一畫地練習，雖然依舊笨拙，但至少比之前有了些進步。
溫時月剛教完一輪，還沒來得及驗收成果，煉丹房那邊就傳來了林裳“救命”的聲音。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符筆，匆匆趕了過去。
他一走，係統就迫不及待地出聲了：“我會了我會了！讓我來！”
隻見君不塵頭頂上的那朵小花忽然伸長了幾寸，分出一根細細的枝椏，卷住了符筆，在符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起來。
然後——符紙燒了起來。
係統：“…………”
君不塵：“…………”
典型的眼睛會了，腦子沒會。
係統沉默了片刻，果斷鬆開符筆，縮回了君不塵頭頂：“你自己練吧，我不玩了。”
君不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這係統的活人感未免也太強了。”
係統假裝沒有聽見。
君不塵練了好幾天，也沒畫出一張像樣的符籙。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笨過。
那些符文在他眼裡就像一團亂麻，明明照著教程一筆一畫地臨摹，畫出來的東西卻總是差了那麼一口氣。
不是這裡歪了，就是那裡糊了，要麼就是畫到一半符紙自己燒起來了。
除了第一張是出於自願畫的，後麵全都是因為不信邪。
他跟自己杠上了。
熬夜也要畫。
溫時月躺在床上，衣衫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露出一片白皙的鎖骨和胸膛。他看著書案前那個還在埋頭苦畫的身影，有些無奈地開口：“不塵，已經很晚了，來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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