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記憶猶新。
他本想問問君不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什麼讓他那麼傷心——
但看到君不塵此刻這張笑得沒心沒肺的臉，他又有些不確定了。
這小子……該不會是不記得了吧？
“你……”溫時月試探性地開口，“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嗎？”
君不塵眨了眨眼睛，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記得了。我隻記得我睡著了。應該是師尊把我抱過來的吧？”
溫時月：“……”
好的，確定了，是真的不記得了。
溫時月的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麵，他覺得不記得也好，免得這小子尷尬；另一方麵，他又實在好奇，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平日裡嘻嘻哈哈的君不塵哭成那個樣子。
“師尊，你怎麼了？”君不塵見他神色有異，湊過來問道，“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什麼奇怪的事？”
“沒有。”溫時月移開視線，淡淡地說，“你睡得很好，什麼都沒做。”
君不塵總覺得師尊的表情有點微妙，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撓了撓頭，也沒有深究，翻身下床，趿拉著鞋子去洗漱了。
吃早飯的時候，溫時月又嘗試了一次。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他狀似隨意地問道。
君不塵正埋頭扒飯，聞言抬起頭來，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說：“沒有啊，我能有什麼心事？”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溫時月看著他：“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麼哭？”
君不塵愣住了。
他昨天晚上……哭了？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昨天晚上到底乾什麼了？他真的哭了？為什麼哭？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他很快就把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反正也想不起來了，那就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好了。
他放下筷子，歎了口氣，望向窗外，用一種深沉而憂傷的語氣說道：“師尊，你不懂。我看到外麵那棵樹葉子都掉光了，光禿禿地站在那裡，孤零零的，我就覺得……生命好脆弱啊，天氣好蕭瑟啊，人生好無常啊……一時感傷，就沒忍住。”
溫時月：“……”
他看著君不塵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棵樹是一棵百年鐵杉，四季常青，此刻正枝繁葉茂地在秋風中搖曳，綠得生機勃勃。
溫時月沒有戳破他的謊言。
他隻是輕聲說：“吃飯吧。”
君不塵如蒙大赦，趕緊低頭繼續扒飯，生怕師尊再多問幾句。
今天蒼木峰有一節公共課，是麵向整個天玄宗的低階弟子開設的。
按照排課表，這節課是“修道基礎與道德規範”——說白了，就是一節水課，講的是尊師重道、同門友愛、修身養性之類的大道理。
林裳今天剛好有一個和其他門派丹道弟子的交流活動，一大早就出門了。
沒有人看著君不塵，溫時月不太放心，隻好親自把這個大徒弟帶上了。
氣溫這幾天急轉直下，寒意已經開始滲透到骨髓裡了。
不過修仙之人都有靈力護體，倒也沒有人因為降溫而突然添衣——大家依然是單薄的道袍，衣袂飄飄，仙氣十足。
除了君不塵。
這家夥怕冷得很。
雖然他如今也有了靈力，但畢竟是剛築基不久的水平，那點可憐的靈力用來護體，大概撐不了半個時辰就得耗儘。
所以他老老實實地穿上了厚衣服——一件毛茸茸的白色裘襖，領口處一圈軟乎乎的絨毛，把他整個人裹得像一隻圓滾滾的團子。
講課的地方在宗門的講經堂，是一座古樸典雅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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