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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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屬下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傅崇淵當然知道查不到。
老太太在傅家經營了幾十年，人脈盤根錯節，想要悄無聲息送走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她既然敢做，就一定把所有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密不透風，不會給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他一向敬重的奶奶，親手斬斷了他最後一點念想。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意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瘋狂撞擊著理智。
傅崇淵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骨節處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想毀掉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想把那個逃走的人抓回來，鎖在身邊，讓他永遠都逃不掉。
這種失控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潮水一樣淹沒了理智。
他知道，自己的症狀要發作了。
“都出去。”傅崇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幾個屬下對視一眼，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隻剩下傅崇淵一個人。
他猛地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書房拉開抽屜，從裡麵翻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手在發抖，擰了兩次才擰開瓶蓋，倒出一片白色的藥片，也不用水送，直接仰頭吞了下去。
藥片在喉嚨裡化開，帶著一絲苦澀。那股微苦卻沒能壓下胸腔裡翻湧的躁意。藥效還遲遲沒有上來，暴虐的衝動順著血管往頭頂竄，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發疼。
傅崇淵靠在茶幾邊，指尖微微發顫，摸出手機，撥通了沈知序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你在哪兒？”
那邊傳來沈知序的聲音，“在家休息啊，怎麼了？”
話音落下，他很快敏銳捕捉到聽筒另一端傅崇淵的呼吸聲，語氣瞬間嚴肅：“你怎麼了？吃藥了嗎？”
傅崇淵閉了閉眼，額角繃出一道淺淡的青筋：“安排兩個人，現在去俱樂部。”
沈知序心裡咯噔一下。他不敢耽擱，立刻應聲：“好好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沈知序迅速換了衣服驅車出門。半小時不到，他率先抵達那家私人俱樂部。
經理一看見他快步迎上來。
沈知序腳步沒停，低聲交代：“今天有沒有背景簡單肯拿錢辦事的，趕緊找兩個。一會兒塞壬要來。”
“明白，我現在立刻去安排。”經理神色一凜，轉身匆匆離開。
所有被找來的人事前都清楚規則，自願交易，拿錢走人，絕不向外吐露半個字。
沒過多久，黑色車駛入俱樂部大門。傅崇淵推門下車，一身冷冽的陰鬱氣場，周身的低氣壓讓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
沈知序沒多廢話，領著人徑直上了頂樓。站在房門前，沈知序側頭看向身旁狀態極差的傅崇淵，語氣帶著一絲擔憂：“能行嗎？要不還是再緩一緩。”
“我會克製。”
沈知序頭大。他哪裡看不出來，這人現在的狀態根本算不上穩定。傅崇淵這病憋到臨界點，如果找不到出口，反噬隻會更可怕。
等傅崇淵推門走進房間，沈知序立刻轉頭吩咐經理，聯係相熟的醫生守在走廊外麵隨時待命，以防萬一。
沈知序靠在牆壁上，輕輕歎了口氣。
傅崇淵有舊疾，嚴重的施…傾向。
情緒徹底失控發病的時候，隻能用這種方式把積壓的戾氣發泄出去。這是不帶半分感情的純粹宣泄，交易對象也是事前知情隻為報酬而來的人。
可自從溫洛出現之後，這病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
傅崇淵舍不得。舍不得把身上這陰暗暴戾的一麵攤開在那個白淨乾淨的少年麵前，更舍不得讓那些粗暴的傷害落在溫洛身上。
他拚命克製收斂骨子裡的狂躁，幾乎以為自己慢慢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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