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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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裡白幡飄搖，供著周聿文的牌位。
沈硯辭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他垂眸斂袖，姿態做足，可眼角餘光卻在靈堂四下裡逡巡。
沒有柳雅兒的身影。
他故意露出幾分訝異，轉頭問身旁灑掃的婆子：“這靈堂清冷，怎麼連個守靈的人都沒有？王妃她……”
那婆子聞言，說道：“王妃？早跑了！王爺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卷了嫁妝回了娘家。”
沈硯辭一怔，隨即試探著問：“那……柳側妃呢？”
“哦，柳夫人啊。大夫剛診出來，柳夫人有了身孕，老夫人高興得什麼似的，心疼她受累，免了她守靈燒紙的差事，如今正在房裡好生將養著呢。”
沈硯辭聽了也是一臉高興：“太好了，那王爺也有後了。”
上完香回到前廳，沈硯辭忽然“撲通”一聲再次跪下，滿麵羞愧：“太妃娘娘，實不相瞞……在下如今已是走投無路了。”
楚王太妃一驚：“這是何意？”
“在下原本在國子監任職，可那些小人趨炎附勢，竟在在下麵前編排殿下的不是。在下氣不過，與他們理論，一怒之下便辭了官職。本想回鄉，誰知行李錢財被洗劫一空……在下實在無處可去，鬥膽求娘娘收留一晚。明日天亮，在下即刻離去，絕不多做叨擾。”
楚王太妃聽著，隻覺這孩子不僅忠心，還剛正不阿，為了維護文兒連官都丟了，實在難得。
如今這莊子空房間多的是，留他住一晚又算得了什麼？
“罷了罷了，”她擺擺手，轉頭吩咐老仆，“去收拾一間廂房，讓沈公子住下。再備些熱飯熱菜，別委屈了客人。”
沈硯辭大喜，連忙叩首：“多謝太妃娘娘大恩！在下定當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當天晚上，月黑風高，莊子裡熄了燈火。
沈硯辭躺在廂房的榻上，待外頭更鼓敲過三更，他悄無聲息地起身，借著夜色掩護，貓著腰往後院摸去。
白日裡他早已打聽清楚了柳雅兒的住處，此刻熟門熟路地繞到窗下，輕輕一推。
他心頭一喜，翻身躍入屋內。
柳雅兒聽見動靜猛地回頭。
見來人是沈硯辭，她又驚又喜，壓低聲音喊出聲：“硯辭哥哥？你怎麼來了？”
沈硯辭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滿臉心疼：“小雅，我放心不下你。周聿文死了，我怕太妃遷怒於你，便想方設法混進了莊子。你……你沒事吧？”
柳雅兒眼眶一紅，反手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我沒事。硯辭哥哥，你呢？周聿文出了事，你有沒有受到牽連？”
沈硯辭長歎一聲，眉宇間露出幾分落魄：“我已經辭了官職，準備回老家了。隻是……隻是走之前，我一定要來問你一句，你可願意跟我走？”
“硯辭哥哥，你是特地來接我的？”
“隻是我如今沒了官職、也無盤纏，一路上或許要讓你吃苦。但你放心，隻要你願意跟我走，我定然以八抬大轎，娶你做我的正妻。你我二人遠走高飛，此生永不分離。”
柳雅兒心頭狂跳。
係統沒了，攻略帝王的任務徹底失敗，留在這世間再無意義，倒不如跟著硯辭哥哥離開！
也許，從前的所謂前世，根本都是係統編造的謊言，是係統用夢境道具蒙蔽了她。
硯辭哥哥從來都真心待她、滿心愛她，從未變過。
她連連點頭，隨即輕輕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不，不止你我二人，還有……我們的孩子。”
沈硯辭故作驚訝，瞪大了眼睛：“你……小雅，你的意思是……”
柳雅兒帶著幾分羞澀與得意，輕輕點頭：“對外是王爺的‘遺腹子’，實則是你的骨肉。”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我們快走，連夜就離開這裡！”
“等等，硯辭哥哥。我們不能就這麼空手走，那老太婆手裡握著大把嫁妝和田產產業。如今我懷著‘王爺的遺腹子’，她對我言聽計從。不如……不如等我除掉她，把錢財產業全都拿到手，我們再安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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