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澪姐姐的心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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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天際剛翻出一點魚肚白，杏壽郎就已經站在了劍道場中央。
木刀破空，帶起輕微的風聲，“呼”地一聲，斬在麵前的木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換做從前，這個劍道場裡隻會有他一個人。
父親大人不常在家，他便自己對著木樁劈砍，自己感受力道對不對、姿勢正不正，錯了就重來，累了就歇會兒。
可自從烤紅薯革命友誼建立後，道場的另一角多了一個陪練。
阿澪手裡握著那根沉甸甸的錫杖，杖首六個銅環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清脆的叮當聲。
旋、劈、點、挑，一招一式沉穩利落，沉重的錫杖在她手裡輕得像根竹竿。
杏壽郎已經練得滿頭大汗，額角的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握著木刀的手微微發顫，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阿澪依舊麵不改色，錫杖舞得行雲流水，連額角都沒見多少汗。
又一刀劈空，杏壽郎收住木刀，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喘著氣看向阿澪，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佩服。
“阿澪姐姐，你都不累的嗎？”
阿澪聞言，手腕微微一旋，錫杖“唰”地收勢，穩穩立在身側，側過頭看杏壽郎，“還好。”
這點訓練量，和慈安師傅安排的晨練比起來，連熱身都算不上。
注意到杏壽郎的目光黏在自己手裡的錫杖上，好奇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半點不藏著掖著。阿澪心念一動，抬手把錫杖往前遞了遞。
“喏，自己拿去看看吧。”
“真的可以嗎？！”
杏壽郎連忙在自己劍道服的下擺上反複擦了擦手心的汗，擦了又擦，確認乾淨了，才鄭重其事地伸出雙手，想去接那柄錫杖。
阿澪手一鬆。
“咚——”
沉重的下墜感瞬間傳來，杏壽郎隻覺得手腕猛地一沉，整個人都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那看著纖細的錫杖，重得像灌了鉛，他雙手都握不住，杖首大頭朝下，直直就往地麵砸去。
阿澪反應很快，左手往前一探，揪住杏壽郎後頸的衣領往後輕輕一拎，同時右腳腳尖抬起，勾住下墜的杖身，往上一挑。
“叮鈴。”
錫杖在空中轉了個圈，穩穩落回阿澪手裡。
杏壽郎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回了安全的地方，愣愣地看著阿澪手裡的錫杖，小臉有點發白。
“你是笨蛋麼？”阿澪把錫杖往旁邊刀架上一靠，回頭數落杏壽郎，“拿不動不知道撒手？”
“非得栽個跟頭才長教訓？”
“我……我沒想到它會這麼重……”杏壽郎小聲嘟囔著替自己辯解，“明明看著輕飄飄的……”
“所以說，永遠別隻憑眼睛看到的，去判斷東西的本質。”阿澪看著杏壽郎，語氣認真了幾分，“看著輕的，未必輕；看著弱的，也未必弱。”
師傅說的那些話果然唬人，自己當年聽不懂，換成杏壽郎來聽，他果然也沒有聽懂。
杏壽郎把手背在身後，乖乖站著，認認真真點頭：“嗯！我記住了，阿澪姐姐。”
阿澪看著他乖寶寶似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些：“剛才手傷到沒？”
杏壽郎搖搖頭，手背在身後藏得更緊。
“我看看。”
杏壽郎還是不動，抿著嘴不吭聲。
“今天沒有紅薯飯吃了。”阿澪直接拿捏杏壽郎的命脈，威脅著。
“別！”杏壽郎立刻抬起頭，一臉驚恐，連忙把雙手從背後伸出來，掌心朝上遞到阿澪麵前，“就隻擦破了點皮！真的不嚴重！”
阿澪垂眸看去。
一雙小小的手，堪堪能握住木刀柄，掌心紅紅的，蹭破了幾處油皮。
指腹和掌心內側，還長著一層薄薄的繭，粗糙得和他的年紀很不相稱。
“家裡有藥箱嗎？”
“有！在那邊的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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