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張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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獪嶽站在阿澪身邊，假裝不經意的往那邊看。
眼裡的羨慕快要漫出來，像小孩子盯著點心鋪子的櫥窗，明明知道櫥窗裡展示的點心不屬於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蔦子接過池田先生遞過來的照片，正低頭和義勇指著說著什麼，餘光瞥見了獪嶽羨慕的眼神。
蔦子把手裡的照片交給義勇，走到池田先生身邊，低聲交涉了幾句，又遞了幾張錢。
池田先生點頭應下，把收了一半的相機重新架好，調整起了鏡頭。
和池田先生交涉完， 蔦子快步朝著阿澪和獪嶽的方向走過來，攔住了正準備回屋拿行囊的阿澪。
“白川小姐，稍等等。”
蔦子撐著膝蓋急促的喘了幾口氣，抬起頭時，臉上是誠摯的笑意，語氣真誠的邀請道：
“難得攝影師今天有空，不如……你和獪嶽也拍一張吧？”
蔦子看向明顯開始興奮的獪嶽，笑著說道：“小孩子長得最快了，今年是這個模樣，明年就躥高一頭。現在拍下來，以後回頭看，才知道他們是怎麼長大的。”
阿澪下意識想推辭。
且不說照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阿澪沒想過做這種事情，就連照鏡子，阿澪也是抗拒的。
每次看見鏡麵裡那張和姐姐七分相似的臉，心口都會鈍鈍地疼一陣。
低頭，正對上獪嶽的眼睛，眼裡帶著點不敢說出口的期待，抿著嘴不說話。見阿澪看過來，又飛快別開臉，假裝看天上的雲，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那就……讓獪嶽自己照一張好了。”
肉眼可見的，獪嶽身上的那股子雀躍的勁兒消失不見。
蔦子是個心思細膩的，主動開口打著圓場，“隻怕是咱們獪嶽是想和姐姐一起拍一張合照，對嗎？”
獪嶽沒應聲，抬起頭看向阿澪，“可以嗎，姐姐？”
如果阿澪姐姐不願意的話，那自己也不要拍了。
“好啊。”阿澪輕輕點頭。
“麻煩稍等我一下。”
阿澪跟蔦子借了麵銅鏡，坐在廊下的木階上。
銅鏡磨得光亮，映出她的臉。
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唇線柔和，和記憶裡姐姐的模樣慢慢重疊。
阿澪呼吸頓了頓，隨即抬手把束著的發帶解開。
烏黑的發絲散下來，垂到肩背。她拿起木梳，慢慢梳通，順著左側，鬆鬆地編了條麻花辮，發梢用細繩係住，碎發別在耳後。
對著鏡子，阿澪試著揚了揚嘴角，練了幾次笑容。
明明每天都在學著姐姐的樣子笑著，可如今要將這種笑容定格在相紙上，阿澪隻想像一點，再像一點。
“好了嗎？”池田先生催促道。
“來了。”
阿澪站起身，走過去，彎腰把獪嶽抱起來。
和從前一樣，穩穩托在臂彎裡，讓他靠著自己。
調整了下姿勢，讓獪嶽的臉正對鏡頭。
獪嶽渾身都有點緊繃，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黑黝黝的鏡頭，嚴肅得像在完成一件不得了大事。
阿澪看著他緊張的小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看這裡——”
“哢嚓。”
閃光燈亮過，畫麵定格。
攝影師把相紙浸在藥水裡，慢慢晃動。
影像漸漸浮現出來，泛黃的相紙上，阿澪抱著獪嶽，眉眼溫柔，嘴角噙著淺淡的笑，辮子垂在左肩，發梢沾著點陽光。
懷裡的小男孩繃著小臉，眼神認真，小手揪著她的衣襟，看起來緊張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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獪嶽湊過去，盯著照片看了好久。
阿澪也看著照片裡的自己。
有多久沒好好看過自己的臉了？
親人的離世從來不是一場傾盆大雨，是一輩子漫長的潮濕。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看見相似的眉眼、聽見熟悉的語調，就悄無聲息地漫上來，把整個人都裹進去。
阿澪看著照片，心口微微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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