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姐姐不會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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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澪站在院子裡，看著廊下姐弟倆忙活的身影，常常會晃神。
六月的天，陽光亮得晃眼，透過紫陽花架篩下來，落在蔦子的發梢。
蔦子正蹲在地上，疊一套大紅色的振袖和服，捋過繡著纏枝菊的金紋衣擺，動作仔細又珍重，像在疊自己往後的人生。
義勇蹲在姐姐旁邊，舉著把小銅剪，正剪著紅紙上的喜字，紅紙會掉色，沾了義勇一手，義勇剪的認真，沒顧及，偶爾會擦一把臉上出來的汗，手上的紅色蹭得臉頰上都是，像隻小花貓。
蔦子收拾好出嫁時要穿的禮服，抬頭一看，看見了弟弟換了個膚色，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義勇不明所以，“姐姐，你笑什麼啊？”
人在靠近幸福的時候，往往才最覺幸福。
蔦子從很早起，就一直在和義勇強調，就算嫁到九條家，也會帶著他，絕不會丟下他一個人。
所以打最開始，義勇就半點沒有抵觸姐姐嫁人的意思，反倒比誰都積極，跑前跑後地幫著收拾嫁妝，一會兒理紅緞帶，一會兒踮著腳，用竹竿往廊下掛喜燈。
阿澪和獪嶽偶爾也搭把手，幫著搬一些重物。
當然，獪嶽年紀小，大多是充當那個吉祥物角色。
一定要和阿澪姐姐一起抬東西的的時候，阿澪也由著他，反正多加一個獪嶽的重量也沒多重。
兩天時間裡，獪嶽一直以為自己真的有幫到阿澪姐姐。
裝著衣料、茶具、梳妝用具的樟木箱，一個個往院子裡抬，要提前搬到九條家那邊的新居去。
閒下來的時候，獪嶽就磨磨蹭蹭挪到義勇跟前，繞著他轉圈圈，上下打量，眼神裡滿是探究。
這件事已經成了獪嶽的心結。
憑什麼一年光景義勇能長那麼高？
琢磨了整整兩天，獪嶽認定是富岡家有什麼不傳的長高秘方，非得問出來不可。
“喂，”獪嶽終於拉下臉，蹲在義勇旁邊，戳戳他的胳膊，“你平時都吃什麼啊？”
義勇正低頭擦著盞朱漆木碗，聞言抬頭，一臉茫然：“就吃米飯啊，還有秋刀魚，蘿卜味噌湯。”
“沒吃別的？”獪嶽不甘心，往前湊了湊，“比如……什麼特別的丸子？或者補身體的湯藥？”
義勇搖搖頭，說得特別實誠，一字一句都戳人心：“和吃什麼沒太大關係吧。到年紀了，自己就會長高。”
義勇頓了頓，又認真補充了一句：“當然，也有的人吃再多也長不高。看體質的。”
獪嶽：“……”
直勾勾的盯著義勇，臉都氣鼓了。
這人罵得真臟！
合著自己就是那種吃再多也長不高的體質？
經驗沒取到，反倒憋了一肚子氣。
當天晚上，獪嶽單方麵開啟了冷戰。
吃飯的時候不跟義勇說話，義勇遞給他醃梅子也別過臉不接，連飯後擦桌子都故意繞開義勇站的那邊。
義勇不明所以，撓著頭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獪嶽。
可想著明天就是姐姐出嫁的日子，今晚得早點睡養足精神，明天好幫著迎客，也就沒纏著獪嶽問。
客房裡，油燈燃著昏黃的光，燈芯偶爾劈啪爆個火星，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紙拉門上，晃悠悠的，像舊時候的皮影戲。
阿澪坐在蒲團上，就著燈光磨著手裡的念珠。
“姐姐。”
獪嶽盤腿坐在褥子上，托著腮，小眉頭皺著，像是揣了沉甸甸的心事。
“富岡姐姐是要嫁人了對嗎？”
“是呀。”阿澪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向獪嶽。
“那她以後……是不是要改姓啊？跟夫家姓？”獪嶽隱隱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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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是吧。”阿澪笑著點頭，“嫁人了，妻子一般是要隨夫家姓的。”
“那姐姐，你跟富岡姐姐，是不是差不多大呀？”
獪嶽的聲音更小了點，心裡的危機感一點點往上冒，像漲潮的水，緩緩漫過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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