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蔦子能害怕，姐姐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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蔦子的心臟怦怦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渾身都在抖，控製不住地抖。
牙齒在止不住的打顫，手腳冰涼。
蔦子在害怕。
怎麼可能不怕？她不過是一個才剛滿十六歲的女孩子，哪裡見過什麼強盜山匪？
可她是姐姐，身後的櫃子裡藏著她唯一的弟弟。
她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腳步聲在房間門口停住，影影綽綽的燈光映照下，看見了門外高大的身影。
“吱呀——”
房門被從外麵慢慢推開了。
門軸發出乾澀的呻吟，在靜夜裡格外刺耳。
一股濃烈的腐臭味，瞬間湧進了房間。
比剛才濃十倍，臭得人胃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錢財都在外麵的箱子裡。”
蔦子先開了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不讓強盜聽出來自己的恐懼，卻還是帶上了細微的顫音。
“你若是有難處，急需銀錢，儘數拿走便是。我不會報官的。”
蔦子站在強盜的角度去換位思考，給了強盜一個體麵的方式帶走錢財。
沒有一絲一毫的回應聲。
門口的“人”，慢慢走了進來。
身影佝僂著，背駝得厲害，饒是如此，也能窺見其直起腰來時的龐大身軀。
那“人”身上的衣服爛成一縷一縷的，掛在身上，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蔦子的眼睛隨著那“人”的靠近，一點點睜大。
煤油燈的光，昏黃的，落在那張臉上。
青灰色的皮膚，皺巴巴的，像曬乾的樹皮。眼睛是渾濁的黃色，沒有眼白，全是爛泥似的黃。
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尖尖的獠牙，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拉成細絲，滴在地板上。
那絕對不可能是人！
蔦子的呼吸止住，渾身的血液凍住，從腳尖涼到頭頂。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怪物？
妖怪？！
“啊——！！”
極致的恐懼衝破喉嚨，蔦子失聲尖叫起來。
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在小小的房間裡回蕩。
“哐當。”
身後的衣櫃裡，傳來一聲輕響。
“不要過來！”
蔦子厲聲喊著，分不清是警告眼前的怪物，還是警告身後櫃子裡的義勇。
那怪物嘲諷的笑出聲。
“桀桀桀桀……”
聲音沙啞，粗糙，像兩塊爛木頭互相摩擦，難聽刺耳。
它抬起頭，鼻子抽動了兩下，像是在仔細地嗅著什麼。
“好香的味道呀……”它咕噥著，涎水滴滴答答往下掉，“好美味的小姑娘……細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它貪婪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蔦子身上。
像是在看一頓豐盛的晚餐。
蔦子咬著牙。
恐懼到了極致，反而生出點決絕。
手裡緊緊攥著剪刀，用儘全身力氣，朝著一點點向自己靠近的怪物的喉嚨，狠狠劃過去！
“噗嗤。”
刀刃刺進去的觸感。
滾燙的血瞬間噴出來，濺了蔦子一臉，濺進眼睛裡。
腥的，燙的，帶著腐臭味。
蔦子收回剪刀，後退幾步，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握剪刀的手也跟著在抖。
中、中了！
被割斷了喉嚨，它……它死了嗎？
許是惡趣味作祟，被劃開喉嚨的鬼沒有立刻去將傷口恢複如初，假裝驚恐的往後退了兩步，捂著喉嚨。
嘴裡發出“赫赫”的聲音，像是在苟延殘喘。
然後，在蔦子臉上出現劫後餘生的神情時，它慢慢放下手。
青灰色的脖子上，光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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