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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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睡夢初醒還有些迷糊的許粟，被外婆這副拿刀提防的架勢，瞬間嚇醒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時，也知道這會可不像昨天，還有表弟戴偉解圍呢。
但總不能婆孫倆就這麼僵持下去吧。
以外婆現在的記性，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又記起他呢。
許粟突然想到昨天在微信裡麵搜索的，關於老年癡呆的緩解治療方法。
為什麼這次他不用豆包了呢？
他最近是發現了，越是正兒八經的事，最好還是不要問AI。
同一個問題，多問幾遍，能特麼給你幾個不同的答案。
就算問了，最好也通過其他渠道印證一下答案。
微信搜索裡，他看到一個魔都專家的訪談。
其中提到早期老年癡呆患者，如果認不得人，可以通過關鍵人物錨定法，來刺激老人的記憶細胞，可以達到一定的認知恢複。
大白話，就是提人，提一個對老人很重要，她仍然記得的人，來激發老人的記憶。
許粟立馬嘗試了一下這個方法，也不顧危險，徑直湊到外婆的耳邊，聲調拉到極限。
“外婆，我是戴磊的表哥，你的外孫啊”。
聽到戴磊的名字，外婆緊握鐮刀的手稍微鬆了一下，但仍然狐疑警惕地看著許粟。
“外婆，戴建民是我舅舅啊，我是他外甥，你的大外孫啊。”許粟隻能繼續提人。
沒想到外婆聞言，突然激動地把鐮刀又舉了起來。
“你找戴建民那個兔崽子乾嘛，他幾年沒回來了，我跟你們說了，他是他，跟我大孫子不搭噶”。
許粟看著此時神情激憤的外婆，想起來前幾年，好幾次過年來外婆家時，自己親眼目睹的相似一幕。
曾經被舅舅戴建民拉進傳銷的鄉鄰，還有戴建民的債主們。
都試圖趁著過年，來外婆家圍堵他，想挽回些損失或是要回債務。
但戴建民夫婦壓根沒回來過年，那些人便圍著戴磊要個說法。
外婆見孫子被圍逼到脖子上青筋暴起，當時就紅了眼。
但最後還是被戴磊和許粟死死抱住。
戴磊把外婆交給許粟，示意他幫著安撫後，當著那群人的麵，咬著牙擲下了一句話。
“傳銷的事我不管，找我也沒用，但是我老子真金實銀跟你們借的債，隻要有欠條我就認，父債子償，咱山裡的漢子認這個理”。
從此，照顧年邁的外婆，戴建民的債，成了壓在戴磊身上的兩座山。
都說男人活著也當如山，可那年戴磊還沒到二十五歲。
看著外婆此時的激動，許粟突然急中生智。
“戴杏枝，我是戴杏枝的兒子，許粟啊，外婆”。
許粟生母，先妣戴氏，諱杏枝。
下一秒，哐當一聲，鐮刀落地。
“大粟啊，哎呀，你啥時候長這麼大啦，你媽呢，還在後麵沒上來嗎，小祖宗哎，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跑那麼快，把你媽落在後麵”。
一邊說著，外婆還一邊伸長脖子，使勁地往許粟背後遠望而去。
她沒有看到，許粟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人於世間，死亡不是終結，遺忘才是。
若是外婆再記不得，那這個世上能記得母親的人，便又少了一個。
暗自調整了下情緒，許粟不得不跟外婆撒了個小謊。
“外婆，我媽跟我爸去人家做大席去了，今天就我自己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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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他們苦錢重要，你來了就行”。
外婆不以為意，像十幾二十年前一般，拉起許粟的手，走到院子裡幾個圓形大竹匾前。
從上麵捧起一把李子乾桃乾，往許粟手裡和褲子口袋裡麵塞。
許粟瞅了一眼五顏六色的竹匾，這是皖南夏末秋初，農家最常見的場景，又稱為曬秋。
特別是去婺源旅遊過的人，或許在篁嶺都見過這樣的美景。
隻不過那裡算是景點擺拍了，少了一絲原生態的風姿和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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