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走與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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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北組也是葉子尖村的一個村民小組，跟許粟家隔著葉子尖的主峰，背靠背。
當馬梅趕到其中一戶人家時，林蕎和今天值班的一個男村乾已經到了。
這戶人家獨居的老人，今晚突然中風，子孫卻都在外地。
要不是鄰居晚飯後串門發現了，通知了村乾部，估計老人躺地上幾天都無人問津。
村委會值班的男村乾，就把唯一住在村委會宿舍的林蕎給叫上，一起來幫忙了。
兩人一到現場，看到老人口角歪斜，半邊身子動彈不得，一看就是中風的征兆，第一時間給縣裡急救中心打電話。
但急救中心那邊說，等車輛調度好，再趕到更偏遠、山路更難行的葉北組，要兩個多小時。
等救護車到，拉到縣裡醫院，那黃花菜都要涼了。
男村乾就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村支書高雨良那裡。
誰都不知道，高雨良為了兒子進鎮政府的事，又去縣城請客拉關係了，壓根不在鎮上。
高雨良接到電話，也顧不上這兩天馬梅對他橫眉豎眼的，硬著頭皮給她打了電話。
好在馬梅跟他一樣，這會知道孰輕孰重，也沒推辭，立馬就放下筷子，趕了過來。
馬梅走進燈光昏暗的老屋堂屋，立馬感覺到空氣濕熱，悶得慌。
林蕎滿頭是汗，半蹲在老人身旁，估計是不敢隨意挪動老人的身體，隻是輕聲喚著她，不讓她徹底失去意識。
等馬梅匆忙問清楚狀況，二話沒說，就招呼著在場的幾人，把老人抬到自己車上去。
好不容易走出蜿蜒的盤山道，剛走上國道，她便轟的一腳油門，奔著縣醫院，風馳電掣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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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人推進縣人醫的卒中中心。
幾人這才放鬆了下來，癱坐在手術室外麵走廊的排椅上。
馬梅留意到林蕎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悲愴，手還一直攥著，似乎還在緊張著老人的安危。
剛剛一路上，林蕎就拉著老人的手沒鬆開過。
馬梅不由地暗自歎了一口氣。
對馬梅這個歲數的人而言，今天這個場麵太司空見慣了。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間常態。
農村留守的獨居老人，無人在側，悄無聲息地落幕，這種事更不少見。
對他們這些村乾部而言，搶出這一線生機，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隻能說，儘人事，聽天命。
她知道，林蕎不同。
她還年輕，對生命還有著敬畏與悲憫。
她還沒被鄉土的無奈、世事的無常磨平心腸。
她心裡或許還在想著，要是農村的基礎醫療設施再完善一些，也不必像今天這樣經曆一場和死神的賽跑。
馬梅能看懂，是因為她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曾經也抱有過與林蕎一樣的，對故鄉的憧憬。
她有些心疼地握了握林蕎的手，卻什麼話也沒說。
馬梅知道這幾天的林蕎，心裡藏著事，整個人的精氣神遠不如之前。
昨天她去林蕎的工位上找她，無意間瞥見她電腦屏幕上，停留在滬濟大學的博士招生公告那一頁。
馬梅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她知道那是林蕎的母校。
林蕎的村官服務期，還有不到一年。
前段時間，她也旁敲側擊的問過林蕎的想法。
林蕎是走是留，也關乎到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要做好人員儲備的準備工作。
說實話，馬梅心裡，不希望林蕎留下來，就像她希望女兒馬鶯鶯去外麵大城市找個工作的心理一樣。
即便這與她村主任的身份是矛盾的，村裡工作需要年輕人，鄉村振興也需要年輕人。
就不提葉子尖這樣偏僻的山村交通閉塞，基礎設施差，工資待遇勉強混個溫飽。。
單就基層村委會工作的繁瑣程度也遠超想象。
不要說像林蕎這樣的外地村官，就連本地的年輕人也乾不長久。
大多數年輕村官來這，也都是為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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