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莫名的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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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遠涯道人輕輕重複了一遍，唇邊竟像浮出一點極淡的笑意，“你與他交朋友，可你一身靈木，心、眼、發絲、發帶、法袍、空間戒指、法器，乃至全身都是至寶。”
“你可曾想過，他跟你做朋友，若有一天你暴露了，他能不能護得住你？”
009怔住。
遠涯道人語氣依舊不疾不徐，“他如今不過是個金丹，金丹修士，在這修真界裡，連自保都未必穩妥。”
“若有人知曉你身負靈木之軀，今日想奪你的人，明日想逼你的人，後日想借你煉器、抽魂、奪舍的人，隻會更多。”
“到那時，你和他，你們二人拿什麼護住你這一身至寶？”
009一時沉默。
這件事，他以前從沒想過。
他壓根沒意識到，靈木之身竟珍貴到這種地步。
且按照遠涯道人的說法，不光這靈木之身，還有眼睛頭發衣服等等，竟全都是稀世珍寶。
封不馴在傀儡上傾注的心血如此大，而衣服法器等一身行頭，又是末染為他置辦的。
這兩個魔像是打扮奇跡暖暖一樣，把所有能想到的最精貴的珍寶一股腦為009穿戴好，隨便一樣拿出去都能引起修真界的腥風血雨。
而可惜的是，009一個外地人，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受之坦然。
更可惜的是，封不馴和末染都不是喜歡邀功的人，兩邊就這樣錯過，增加不了一點好感。
直到現在，009才意識到，攜一身至寶的他或許本身就是封不馴手裡最精致的一個寶物。
一刹那間，009想了許多，心情平靜下來，他抬起頭，神色已經緩了許多，低聲道：“多謝道人告知，是我唐突了貴宗。我這便離開天一宗。”
遠涯道人卻搖了搖頭，“晚了。”
009一怔。
遠涯道人平靜道：“我徒兒與你有因果，你若就這樣離去，來日他渡劫時，必生心魔。”
“師徒一場，他性子頑劣，我卻不能坐視不理。”他神色淡淡，“子不教，父之過；徒不遜，師之錯。”
“既然如此，便由我來替他了結這因果。”
009還沒來得及開口，眼前景象便驟然一晃。
灰白死寂的靜止空間如水般散開，等他再回神時，人已經不在藏書閣深處。
四周變成了一座清幽宮宇。
白玉為階，鬆影覆地，殿內檀香極淡，風一吹，連簾角都隻輕輕動了一下。
這裡是遠涯道人的居處。
009站在殿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試著往外走了一步。
果然沒走成。
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橫在前方，輕飄飄地攔住了他。
他試著開口，“道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發現，正常說話無礙，但當他想說“我想離開”時，話語卻生生卡在喉間，怎麼也吐不出來。
009眼神微冷，這位遠涯道人，根本不是在商量，他大概隻是禮貌地通知了自己一聲。
上位者都這麼裝霸道的嗎？封不馴如此，末染如此，遠涯道人也如此，009實在很難對他們有好感。
遠涯道人坐在上首，垂眸整理袖口，冷淡道：“你不必緊張，我替你解咒，還了驚遊的因果，隨後自然會放你離去。”
009沉默地看著他。
他聽出了遠涯道人的話外之意，在還完因果前，遠涯道人根本不會放他離開遠涯山。
遠涯道人抬眼看他，似笑非笑，“你若真想走，也不是不行。”
“隻是你一走，驚遊大概會一路追到天涯海角。你身上的咒一日不解，他一日不會安心。到時心境動搖，渡劫生亂，輕則道途受損，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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